温楠被送进医院。
左右手肘,骨裂。
但庆幸,没真的伤到要害。
来接应她的,是身穿白大褂的林轩。
温楠记得,他不是骨科医生。
“林先生。”温楠唤他的时候,整张小脸白到发紫。
人小小一只,肩上披了张灰色的毯子,身旁一人都没有。
“就你一个人?”林轩蹙眉。
“还有,去楼下办住院手续了。”
阮玥防着她,但也做足了表面工作。
“言垏给我打电话了。”
林轩自报了家门,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事,“药剂加大点,别让她疼。”
同事抬眸看了眼林轩,带着点深究的味儿,又睨了眼面前漂亮的女人,“难得林医生亲自开口。”
温楠换了病号衣,手肘敷药打石膏,挂吊瓶,一切绿色通行。
同事护士看她,都气气,却带了丝隐约的八卦。
“林先生,我是不是又给你带来困扰了?”
温楠躺在床上休息,林轩给她拉窗帘,只偏头说了句,“好好休息。”
*
半夜,温楠被贺延洲出现的梦魇惊醒。
她睁眼,大口喘息。
僵硬的手臂令她动弹不得,还伴着清醒的疼痛。
“醒了?”
淡淡清冷的男音,从左耳钻入,又让她浑身绷紧。
下意识侧抖过身体,却被实实在在摁住肩头。
“是我。”
空间中,有浓烈的酒味,微凉的晚香玉,还有一抹格格不入的胭脂香。
刺眼的夜灯倏地亮起,温楠模模糊糊看清,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应该应酬过许久,对视那刻,男人眼白淌满缕缕红丝。
矜贵的银白三件套西装,脱去了外面,修身的马甲紧贴着,身材较好得淋漓尽致。
温楠见过他真实的面貌,好到堪称杭城第一男模不为过。
可偏偏,他不是男模。
要是真如男模那般开诚布公的话,迷恋他的,应该不止一座杭城一中的女高中生。
身前的领带松散着,衬衫扣子也解了一颗。
露出冷白的肌肤,泛着微微的红,发型,也没了之前的利落。
真的很累,很累的感觉。
他下了酒宴,就直接过来医院了?
温楠抿唇,眸色混混浊浊的。
周言垏见她没反应,腰腹搁在床沿边,身体不由往前欠了欠,“吓着了?”
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三句话。
话语温润,不似他会同她说话的口吻。
其实也有过那么一两次,做喜欢的事时。
温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明明可以半个月不出现,可以只把她当陌生人看待,明明就.....
他还是直接了当地来守着她。
“水。”
温楠不知怎么回应,大脑宕机般,只吐了这么一个字。
周言垏凝视了她一会,侧身,倒过一杯温水,插上吸管。
“医生吩咐了,醒了先吃颗止疼。”
他当真是来照顾她的。
温楠有些不适应,觉得怪。
他们之间,不该有这样奇怪的氛围。
喝水吃药,是周言垏直接把她抱起来,揽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撑着她的身子,就是没去摇那个升降板。
温楠揪着眉心,全程在他铜墙铁壁的臂弯内,完成了一切。
只是在靠近那一刻,温楠还是分神。
贪恋了十四年的男人,给她只有不断的威胁同残忍,而曾经划清界限的人,却给足她“依靠”,相当讽刺。
周言垏瞧见她眉间的反应,淡声,“今晚酒喝得有点多。”
他以为自己身上酒味过浓。
可他哪里有心思同时间,去在意这个。
“不醉吗?”
温楠见过他喝几杯红酒就醉。
而他现在身上的味道,不是红酒,应该是很烈的洋酒。
她声音懒懒,软软,是疼痛后的无力感。
周言垏没第一反应的搭腔,把她重新放平进被子里后,才漫不经心道,“我可以控制醉酒的程度。”
言外之意。
就是他想让自己醉,他就醉。
他想清醒,便千杯不倒。
温楠细品着他的话,后知后觉。
待想清楚,便诧异过双眸探究他。
当时他被贺延洲带的那些人欺负,是心甘情愿的吗?
按他的脑子和心思,不应该的。
温楠瞅着他,眼底没有睡意。
周言垏伸手,调暗了夜灯的亮度。
这间是VIP房,设备比其他普通间的都要好。
不知是因为林轩,还是鼎盛就是这般安排的。
温楠从入院,一切皆是最好的。
“不想睡,就说说别的。”
周言垏没有问过她一句疼不疼。
视线扫过她两个被架起来的手臂,也是匆匆一眼,不带任何停留。
温楠本能咬了下唇,清楚他要问什么。
“贵名单,门票,入门监控,所有通道的监控。”
周言垏说得很是平静,俯视下来的眼眸,更是幽深无波。
温楠在安静,听见自己佯装镇定的吞咽声。
“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这是周言垏紧跟的结论。
温楠心口压住的石头,咕咚一下,落了地。
本想着开口敷衍一些其他,倏然,眼里的视线被晦暗取代。
后颈处的软肉,一圈冰凉,凶蛮的力量紧紧覆盖。
她急喘,是周言垏一个调整,落座到她床榻,半个身子覆盖而上。
“温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周言垏藏着狠劲,在口腔中厮磨,温楠一动不动。
“说了,把你的心给我,无论它是死的还是活的,挖个洞,把我填进去。”
周言垏的眼睛,一下比一下冷。
是霸道,是猛烈的强制。
温楠被笼罩着,比被贺延洲拖着禁锢更为可怕的感受。
因为那是周言垏。
“就那么死心塌地想要护着他?被他耍在手心也甘之如饴?”周言垏的手没入她温热的发丝,向上,扣住她的后脑,压在她发丝与枕芯之间。
“要是没有宋太太起意到后台见你,你是打算再跟他走,被戏耍后又来找我求救?”
周言垏什么都知道了。
温楠倏地被解放,大口吸着氧气。
“温楠,你究竟把我周言垏当什么?”
温楠的心,又一下被人狠狠握住。
“当你同贺延洲之间感情拉扯的工具人,当你悬崖上的一根可有可无的救命稻草,还是你觉得你有张漂亮的脸蛋,同说不是第一次的身/体,就能让我为你慷慨解囊?”
周言垏宣泄般砸落,温楠的大脑,一秒,一秒的空白。
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是这般曲解她,看待她同他交易的一切。
“不说话,是都默认了对吗?”
周言垏烦躁地轻推起她的脑袋,两人鼻尖相抵。
不是暧昧,是激烈的对峙。
“周言垏。”
“是我对你太仁慈了。”
周言垏从监控里看见那道身影与接下去的画面时,所有的愤怒在堆砌。
“唔!”
温楠撑圆了双眼,口中咽呜的声音,全被周言垏吞进。
顽劣的指腹游走,温楠扭着身子,却反抗不来。
手肘被捆绑,身子被/压着,唇角疼麻的感觉,钻进她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