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楠同阮玥见面,是在一家很安静的茶室雅间里。
推门那刻,阮玥正在品茶。
待到影子盖过,她才缓缓掀眸,满眼轻蔑打量。
“原来是刚同贺家取消婚约的温小姐。”
阮玥茶余饭后,也喜欢同八卦的太太们闲聊。
温楠同贺延洲闹的这一茬,听过,也聊过。
从西湘月舍那会出来,她便守在庭院中。
直到周言垏的车子驶出自己院子,瞧见温楠的脸。
温楠知道她为何而来。
点头,入座,淡然正视对面的人。
阮玥比想象中年轻,毕竟也只是长了周言垏一轮。
她看人眼神,柔和中带着赤裸的犀利,是属于标准笑面虎的那种。
“这位太太,我们不曾见面过。”
温楠素雅,身上的鹅黄裙衫,衬得她端庄,规矩。
阮玥夹着眼尾打量她,不拐弯,“温小姐没见过我,我见你,两次。”
一次是照顾周言垏过敏的隔天早上,一次,是今天早上那一地狼藉。
温楠轻拢指骨,“没印象。”
“是没印象。”阮玥轻笑,从隔壁那只价值数百万的包里,拿出一张空白支票,递了过去,“因为你都在我们言垏的床上。”
温楠面上没了温色。
“温小姐是聪明人,又生得水灵,同贺家公子闹了不愉快,转头想寻更好的枝头,这个我能理解。”
阮玥直接在温楠面前,写下了八位数的价格。
不算分手费,是收买费。
“温小姐同我们言垏一起,什么目的,大家心照不宣。”
两千万,杭城首富周太太签下那瞬,手不抖一下,很是连贯。
“这钱,可以让温小姐当更好的嫁妆。”
温楠清冷着瞳色,看阮玥那股不逼迫,又替她着想的样子。
“这位太太,我想你误会了,我同周先生没你想象的那样。”
温楠拒绝。
不是觉得阮玥侮辱她,是觉得阮玥把不该想象的东西,先入为主地强加到了她的身上。
她同周言垏不是情人的关系,也没有想过要顺势攀高枝嫁周家。
与他之间,只是场交易。
如若有天,他腻烦。
又或者,她能还清自己交易过的一切。
他们两人,只是平行线。
但这些,阮玥并不知情,只觉得温楠在扮清高。
在杭城里,谁不知道温楠的家境。
沾染上周言垏,不肯要钱,是要图更大的。
阮玥主动给她斟了杯茶,茶汤欲满不满,刚刚好。
“我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温小姐你能让我们言垏亲自陪同进医院,这份关系就不一般。”
温楠直掐进手心。
*
再见周言垏,是一天后的鼎盛。
一早,徐方陪她来场地走台,并做最终的拍品顺序确认。
“温楠,语气再犀利,准确一点。”
徐方站在台下,一遍一遍地帮她理顺。
“周总,宋小姐。”
观众席旁,有工作人员在喊。
温楠被分了神,落锤时迟了一秒,被徐方严厉地训话。
她拎回神,“方姐,对不起。”
徐方上台,语重心长,“温楠,正式站上台那一刻,你不代表嘉海,是好是坏全是你自己。”
徐方想让她更好。
温楠抿唇,“我明白。”
“周总。”徐方回头,是周言垏直径而来的身影。
聚光灯下,周言垏风度翩翩,矜贵卓越。
温楠抬眸望过他一眼。
视线轻触,她低头跟着招呼,“周先生。”
话落,又转向挨他一旁的宋婉凝。
上次聚过,温楠不好忽略她,“宋小姐。”
“今天来彩排?”
周言垏在徐方面前,没有架子,套了几句。
宋婉凝视线流转在温楠身上,莞尔,“温小姐,气势不错。”
她也套,只是温楠觉得徒留其他韵味。
简单点过头后,继续同徐方练习。
周言垏带宋婉凝落座到当晚预定好的位置,就在温楠正面对着的方位。
“谢谢你给我留了这么好的位置,那晚母亲一定会很高兴。”
宋婉凝娇羞如花,说话间,总挽着周言垏的手臂不放。
两人亲密,是刚拍拖的情侣样。
“温小姐,这次选定的服装也准备好了,待会可以到后台休息室看下。”
负责服装造型的工作人员上前,徐方顺势问话,“当晚准备了几套旗袍?”
工作人员疑惑,再确认,“温小姐当晚不穿旗袍。”
徐方顿住,“不穿旗袍?谁决定的?”
“是周总吩咐的。”工作人员很认真回答,“说温小姐穿轻便礼服便行。”
徐方不理解,但难以开口。
毕竟不是自己公司旗下的主场。
转身同温楠说:“要不要亲自问下周总的意思?”
温楠听见这话,有些儿心不在焉。
当天的旗袍试过了,三套。
都是价值连城的秀款。
但温楠不敢说,其中两件是被周言垏扯坏了,另一件完好,挂周言垏主卧衣帽间里。
周言垏不肯让她穿旗袍的原因,说来羞涩。
她白皙的面颊不由温热,泛起浅浅的红,“礼服我过去试试。”
后台休息室。
温楠换上礼服,站在全身镜前。
工作人员给她加最后的流苏坎肩,“其实这套礼服也不输旗袍,温小姐落锤瞬间,流苏飘舞,更为潇洒。”
温楠前后端看这套衣服,心里也是满意的,虽不能首场穿旗袍。
“香槟银,确实也好看。”
她评价,抚摸。
工作人员瞧见她眼里的喜欢,多说了句,“我们周总对这次拍卖盛典的用心,尽心尽责,这套礼裙,也是他连夜请国外设计师赶工出来的,没想温小姐这般穿上,更是赏心悦目。”
温楠诧然。
工作人员连同整理好下摆,直腰,“温小姐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再修改的,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好,辛苦了。”
温楠表示感谢。
再回头,是镜子里不一样的自己。
栩栩如生的裙衫光芒,都在指引着她,期待盛典开幕那一刻。
片刻,她视线定眸,回到镜中,是男人清隽潇洒的面孔。
她脚下步子虚转,男人已立到她的面前。
身后,是门板反锁的声音。
周言垏眸色寡淡,道不明的清冷与疏离。
温楠被那一道咔嗒声,搅乱了几拍心跳。
她搓了下指骨,轻唤,“周先生。”
周言垏目光很轻,落她身上,没重量,反倒压得她喘不来气。
良久,他才缓缓出声,“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