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巧,好友在这聚会。”
周言垏话语淡如薄纱。
告知一切,纯属碰巧。
可温楠身子却沉得厉害。
每个细胞间,宛如在他这句话落下后,灌满了水泥。
好友场面,他带上宋婉凝,是要做实两人身份的举动。
“原来如此。”
贺延洲视线流转开,打量过宋婉凝那张脸几秒后,启唇,“周总有聚会在身,我同楠楠先行一步,改天再约。”
温楠不愿同他走,脚步是被硬带着离开的。
下过台阶。
周言垏声音骤起,“贺总上次不说,要约吗?择日不如撞日,便今天吧。”
温楠僵住身形。
她记得,那晚周言垏带她摘青提,遇到贺延洲,是说过这么一句:下次带温小姐一起。
贺延洲没什么心思聚餐,只想把这不听话的小女人,带到不为人知的地方去。
“楠楠,想同周总一起吗?”
他想拒绝周言垏,不好开口。
毕竟是上次他自己挖的坑。
问题抛开温楠,让她拒绝,就不关他的事了。
况且温楠,向来不待见周言垏这个人。
上次有过同周言垏的一点点绯闻视频流出,贺延洲当时也只是在气头上。
后来细想,温楠怎么可能同周言垏有什么。
肖晴挖不到墙角,使了阴招。
女人为他勾心斗角而已。
那视频,短短五秒,温楠给周言垏喂糖,也就只一秒时间。
但对于同贺延洲的独处,周言垏的邀约更如汪洋中抛向温楠的救生圈。
错过,她会被贺延洲拖入深海,溺死。
温楠徘徊过一霎,出声,回头。
挂着泪花的睫毛煽动,“那天嘉海被调掉拍品,周先生出面解决,还没好好道谢呢。”
她的求救声呼之欲出,周言垏的眸,终于肯正式定格在她红肿的地方了。
温楠白,软。
皮肤轻轻一捏,一掐,会立马浮出薄红。
很明显,她方才不止被捏过,还为了其他反抗,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这般抗拒贺延洲,为何还要继续往火坑里跳。
“温小姐会感恩戴德了,贺总这几日调教得不错。”
周言垏半是调侃,半是恭维。
上回贺延洲以她性子不够圆滑,懂事,婉拒了周言垏。
贺延洲进退两难,干干接话,“上回楠楠在鼎盛,确实是得了周总照顾,那恭敬不如从命,聚会由我做东。”
周言垏神情浮上冷光,伸手拍了拍宋婉凝挽着的指尖,俯身,低语,“不介意吧?”
他矜贵,体贴,是温楠没见过的样子。
宋婉凝仰眸,娇羞应话,“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嗯。”
夫唱妇随的相处。
温楠有狠狠被讽刺到。
她在周言垏身边,只是交易上的玩物。
“周总女友?”贺延洲见两人亲密的样子。
周言垏没正面回应,留着悬念。
过程中,宋婉凝悄悄顺眸看过她一眼,唇角没有敌意。
温楠礼貌微笑,但很浅。
她知道,自己这表现很违心。
*
四人一前一后,走出长廊。
直至咖啡厅,里面的人招手,“言垏,这边。”
温楠在门口,诧异过两秒,是上次给周言垏打针的男人。
他身边,还落坐着另外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士。
看来,真是好友聚会的局。
“诶,小姑娘,又见面了。”
林轩,周言垏表哥,年长他四岁。
见到温楠,他自来熟招呼。
贺延洲不悦,掀了掀眼皮,是被人冒犯到领地的状态。
温楠被贺延洲揽在身边,又面对这不合时宜的局面,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应下,会直接揭露她同周言垏私下有交情。
不应下,人没礼貌,也会被猜忌。
周言垏带着宋婉凝率先入座,空隙间用眼神示意对面的林轩。
“就这么喜欢认错人?”
他直接否认了林轩的话。
落坐的长腿交叠抬起,把桌面的菜单移到宋婉凝手边,是疼人的姿态,“方才路上,不是说渴了吗?”
现在尴尬的人,换成了林轩。
他解开西装扣扇风,“抱歉,我刚认错人了。”
温楠松了口气,“没事。”
“这两位是?”林轩配合着周言垏,佯装真是认错人。
周言垏视线没抬,跟在宋婉凝挑选饮料滑动的指尖上,“半路遇到的合作伙伴。”
“嘉海贺延洲。”
贺延洲清理了下眸中的情绪,向林轩伸手。
林轩气回握,“原来是贺家的大少爷,幸会,林轩,杭城附属中一的医生。”
贺延洲近几日的名声,在杭城的豪门圈暴涨,都多亏那则同梁莹的花边新闻。
不熟的人凑一起,气氛诡异,尴尬。
六个人,分三对。
周言垏同宋婉凝一对,浓情蜜意。
至于温楠同贺延洲,貌合神离得明显。
贺延洲三句话,温楠一个吭声都不给。
反倒是林轩,社交达人般存在,调动气氛。
“你还没自我介绍呢!”
林轩在对面,饶有兴致打量着温楠。
自家表弟带的女人,他没兴趣。
他感兴趣,一张照片,又被说是“认错人”,就能把远在十几公里外的周言垏拉来的小美人。
林轩看温楠的眼神,是发光发亮的。
这让贺延洲很是不满。
温楠生得干净,无论与哪个女人同台,都不逊色。
这么些年,要不是她的死心塌地,贺延洲是不可能这般放心地在外偷吃。
如今,她“叛变”。
贺延洲抓不住她,便开始过分警惕身边对她过于关注的男人。
“嘉海温楠,我未婚妻。”
贺延洲开腔,宣示主权。
冠上嘉海,未婚妻,让林轩自觉后退。
温楠搅着杯里的勺子不语,目光压在反光的玻璃台面上。
周言垏俊逸好看的侧脸,清晰倒映在上面。
宋婉凝同样偏着身子,下巴微扬,跟他说呢喃的话语。
“未婚妻啊?”
林轩慵懒住身子,往椅背靠去。
嘴里盘旋着这三个字,视线却若有似无绕过平静无澜周言垏身上。
半晌,语出惊人,“那温小姐,确实同我一相识的女友长得像。”
温楠这一口咖啡还未抿上,差点被呛住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