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或许能等,但你那些项目可耗不起。”周楚宴直击要害地说到,“假如苏医生同意,我们依旧还是合作伙伴,不管资金方面还是其他便利条件都好说得很。”
苏怀逸沉默不语,周楚宴的话直接戳中了他的软肋。
俗话说得好,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的力量不在港城,单单是教授的身份,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正因为如此,他一开始才会选择与周楚宴合作。
“既然周总对我的底细这么清楚,肯定也明白我没有什么拒绝理由。”
苏怀逸又摆出一副虚假的笑容,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朝周楚宴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周总,现在我可以安排您去见她,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提个醒:这次她受的伤完全是因为你。如果再有下次,或者她想要离开你,我一定会放下一切直接带着她离开这儿。”
听了这话,周楚宴稍微一怔,他微微扬起眉毛问道:“你的意思是包括港城的研究成果?”
“没错,一旦我直接带她走,就不会再踏入港城半步,更不会回到国内。”
苏怀逸目光坚定地看着周楚宴深邃的眼眸说:“这次同意与你合作,是我相信她对你有情,同时也关心着那尚未出生的孩子。”
“如果你对她做了对不起的事,不管什么后果我都准备好和你对抗到底。”苏怀逸眼里闪着坚毅温柔的光,“只要未来她需要,我会成为她的依靠。”
谈话到此为止。
病房内,沈婧恬仍旧没有苏醒,脸上的表情时而痛楚,时而平静,唯一没变的是始终护住自己腹部的手,确保没有任何人能伤到她的孩子。
周楚宴做完消毒工作后穿上了无菌服进了房间。他没急着靠近病床,而是保持一段距离静静地望着床上的人。
午夜十二点整,外面突然响起了钟声,紧接着满天烟火璀璨,映亮了整个夜空。
欢呼的人群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能冲破一切的黑暗迎来光明美好。
但是,周楚宴却感受不到一点过节的气氛。
本来应该是一个团聚的日子,可差点就成了生离死别。
当他得知沈婧恬出了事时,就像是一个快要溺亡的人,在无尽的海洋中挣扎求生,甚至产生了一些极端的想法。
假如她有什么不幸,他会追随而去。
这种心态显然与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符,也违反了一个决策者的理智原则。
然而内心的某个地方却时刻警醒着他不能失去自我,即便是沈婧恬发生了最坏的情况,他也要继续前进,不能让自己沉沦。
他冷静理智地活了二十多年,换来的却是家里人的争斗不休,还有周围人的误会甚至背叛。
他是一个生活在阴影中的人,一生的目标就是登上巅峰,获取无上的权力和财富。
他从未体验过温暖阳光的感觉,也不懂关爱与被爱的意义。
沈婧恬的出现像一股清风,让他冰冷的心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活力。
长久以来的压力让港城里的每个人都夸赞他从不大胆行事,懂得分寸,是一个天生的、商人。
短短的几年时间里,他就让周氏集团的价值翻了几番。
但实际上他知道,这些赞扬并不是真正的赞美,只是出于对他的一种惧怕。
他们怕他在商界上狠心果决的手腕,怕他处理事务时无情无义的态度。
他对那些假意讨好、表面上敬畏他的人都感到厌烦至极。而沈婧恬,则展现了一个不同于他们的真实面庞。
虽然她的许多做法在他看来十分天真单纯,但他乐于陪她一起“玩游戏”,因为这一切都带给他新鲜感。
当然,他也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并不是第一眼就对沈婧恬产生了情愫。
但就是在这样一个个日常相处中累积起的情感,却逐渐触动了他的心弦。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心动,这份感情早就悄悄种在心底了。
世界上有无数花朵,每个人最终都会遇到那唯一属于她自己的花。
对他来说,毫无疑问沈婧恬就是这样一朵花。这朵花很难照料,需要很多阳光和爱护。
幸运的是,这两样正是他可以给予的。
在照顾过程中,这朵花或许会绽放美丽也可能凋零枯竭。
每个人都应该珍视属于自己生命的花儿。
随着远处渐渐减弱的烟花声,周楚宴快速跳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缓步走到床边,屈膝虔诚跪下,轻轻触碰着沈婧恬那痛苦苍白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