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里,陈轩不断来电,沈婧恬手不方便接电话,只能默默希望陈轩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车子直接驶向最近的一家医院,一停下,就有几名医生跟护士推着担架赶了过来。
沈婧恬这才松了一口气,等病人进了急救室,她才接听陈轩的电话。
“沈小姐,你现在怎么样?”陈轩的声音透着焦急,“你千万别出事。”
这是沈婧恬第一次的听到陈轩这么着急。
“陈助理,我在医院。”沈婧恬疲倦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你也快来这儿。”
沈婧恬坐在急诊室外的地上,身心俱疲,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睡过去,要等到同伴平安无恙才行,这样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才能放下。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上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沈婧恬强打精神抬起头,可是眼前却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是谁来了。
恍惚间,她感到自己被一个温暖怀抱抱起。
然后她听到了周楚宴一贯冷漠低沉声音此时竟变得高了些许:“陈轩,快联系最好的医生,她的胳膊断了!”
周围的声音嘈杂,让沈婧恬头疼,她想开口请周楚宴轻一点说话,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想要安静地休息一下,但并不想完全昏过去,不可以这样的。
但是她的嗓子干哑,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周楚宴肯定是急坏了。
沈婧恬试着抬手去触碰周楚宴紧皱的眉宇,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得几乎抬不动,不止胳膊,全身仿佛都在疼痛中挣扎。
身体下方似乎有温暖东西缓缓流出,耳边脚步声不停穿梭,有人正讨论些什么。
然而她只清晰听到了周楚宴的话语。
耳朵嗡鸣不已,闭眼再睁眼也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视野。
接着传来周楚宴颤巍巍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多的血?她是怀着孕的。”
鲜血、怀孕?
沈婧恬费力地把这些信息联系在了一起,感觉不可思议。
难道她是在做梦吗?
周楚宴怎会知晓她怀上了宝宝,这件事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啊。
肚里的小生命应该非常顽强吧,一定可以平安的。
可为什么心脏像被打了一拳似的狂跳不已,像是下一秒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一般。
于是她开始大口喘气,几乎是喊出来:“周楚宴!”
这一声呼喊让周楚宴的心都要碎了。
“孩子,周楚宴……”
沈婧恬的话乱了套,根本理不清思路在说什么。
“没事儿了,没事的。”周楚宴小心翼翼避开接触沈婧恬受伤的身体,看着那条无力下垂的胳膊,满是淤青的手掌以及颈项上的斑斑血迹……
站在一边的陈轩沉默着目睹这一切。
最先送进了抢救室的员工已经脱离了危险,陈轩联系他的家人,商量后续治疗安排。
沈婧恬没有员工那么幸运。自从她被推进抢救室,不少医学专家立刻被召集到了这家的小医院里,但他们都提出了几个方案,最后却因为沈婧恬特殊的病情不得不放弃。
“周总,沈小姐的体内的病非常罕见。自她怀孕以来,她的健康状况一直在恶化。加上这次意外……”
看到周楚宴那锐利的眼神,专家停了下来,不敢再说下去。
正当这位专家紧张得想换个说法时,周楚宴低沉地问:“如果把孩子拿掉,她的生存机会是否会大很多?”
“是的。”专家则是犹豫地看着抢救室说道,“您说得特别对,可是……沈小姐拒绝这样做。我们给她用了足量的麻醉药,但她居然中途醒来一次,并嘱咐我们要告诉您,若是失去了孩子,她也不想活了。”
“那就再想其它的办法!”周楚宴冷着脸说道。
就在专家们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了。
“苏教授,您为什么过来了?”
“我听说了今晚你们接到紧急的通知,要救助一位名叫沈婧恬的病人,是不是这样?”
苏怀逸没有戴他的银框眼镜,以不同寻常的形象出现。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此刻都无暇去注意这一点,纷纷用看救命恩人的眼光望着他。
“这是我实验室刚开发出来的药物,注入她身体之后有效时间为六小时。”
说着,苏怀逸从许卿手中接过那个银色冷藏箱并打开。
苏怀逸穿上了无菌手术服,随即戴上手套,一向温和的眸子此时充满了决然。
“告诉周楚宴,接下来手术将由我和我的团队全权负责。”
这六个小时时间感觉比周楚宴一生中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