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沈婧恬的回复,周楚宴冷眼盯住她看了十几秒钟,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来,最终将沈婧恬推开。
毫无准备的沈婧恬几乎摔在地上,周楚宴没有上前帮助的意思,冷冷看着她这样狼狈的样子。
稳定站姿后,沈婧恬脑中飞快思考,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真相。
原本害怕的是他会争夺孩子抚养权,但现在更加恐惧的则是他可能会强迫自己做掉这个还未出生的小生命。
母亲失踪了,不知道是生是死,现在只剩肚子里的孩子和她相依为命。
距离孩子出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不管怎样,她都会找到叫自己能活下去的方法。
即使最终无法生存……那也只能听天由命。
心中既充满希望又带着绝望。
得知怀上这个孩子时,她更多的是高兴而不是恐慌,母子之间的联系神奇又伟大,只是知道他的存在,就让她愿意为了他不惜一切冒险。
“为什么不说话?”周楚宴的眼神里燃烧怒火,胸口因愤怒而上下起伏,额头上和手背上清晰可见的血管更加显眼。
“我感冒了,所以这是医生特意开给我的药。”
沈婧恬闭上眼睛,像是孤注一掷地继续说道:“因为我的身体状况特殊,不能随便服用普通的感冒药,因此这是医生特别为我准备的。”
沈婧恬不确定这样解释能不能让周楚宴信服,但目前她也想不出更合理的理由了。
“感冒?”周楚宴眼中怒火未减,“沈婧恬,你说的话中有几句是真的?”
沈婧恬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那冷若冰霜的眼睛说:“不信你尽管去问阿龙,也能让陈特助来调查。如果我说的是谎话,任凭你怎么处理都行。”
对于沈婧恬所说的事情,周楚宴已经让陈轩调查过了。
只不过那家的私人医院当天下午恰好摄像头坏了,所有记录都被清除,根本找不出有用的线索。
而且自从沈婧恬进入这家医院以来就戴着口罩,并且流感季节刚好爆发,一切都显得过于凑巧。
包括她所讲的“感冒”,也无法从中挑出毛病。
正因为一切看似太过的巧合,才让周楚宴产生怀疑。
沈婧恬清楚周楚宴性格多疑,因此用力捏紧自己的手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言语态度方面尽量表现自然。
“周楚宴,我已经全部交代清楚了。既然你根本不相信,那就随你的意愿处置好了。”
没想到沈婧恬竟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回应,这反而让他笑了出来,“你觉得我真的会对你下手?”
沈婧恬转过身不再看他,泪水忍不住滑落,但她强忍住不让哭泣声暴露。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沈婧恬感到身后有一个坚实的怀抱靠近自己,熟悉的味道将她包围。
她试图挣扎了几下,“别这样。”
沈婧恬的反抗对周楚宴来说毫无作用,他轻吻她的耳旁再到湿润的脸庞。
当冰冷而柔软的唇触碰到沈婧恬的时候,他轻轻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什么?”沈婧恬整个人愣住了,她最糟糕的想象是周楚宴不仅不相信她,还要请医生来家里检查。
但她完全没想到,他会向她道歉。
“刚才不应该生气。”周楚宴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沈婧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结巴着回应:“没……没关系。”
“别怕我。”周楚宴紧紧地抱着沈婧恬,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子里一样,他郑重地说:“沈婧恬,我绝不会伤害你,绝对不会。”
沈婧恬心里比吃了苦药还要难过,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轻轻地回答:“我知道了。”
这一夜,两人都没能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窗外下起了细雨,沈婧恬感到心口发闷,悄悄下床,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一阵寒意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冷战。
而此时,周楚宴已经睁开了眼睛,默默看着她在窗边又站了整整半个小时多。
她的身体似乎更瘦弱了,不管怎么补都养不胖。
那天早上在家里,她一闻到了皮蛋粥就吐得很厉害。
周楚宴猜想这可能是怀孕的原因。
要是早知道了怀孕会让沈婧恬这么难受,他就不会让它发生。
甚至可以直接去医院做个手术,免得以后有麻烦。
不过最终他想通了:他其实挺期待这孩子的诞生。可能有了孩子,沈婧恬就能够接受他。
即使她不接受也无所谓,毕竟这是他的血脉,他依然会感到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