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林夕才平淡的开口:“谈不上。”
林俊山胸口一疼,连恨都懒得恨了吗?
“如果再让你进监狱……你……你想要些什么?”
林夕心中一冷,已经猜到了林俊山得知齐家起诉的事情了。
只是他还没做好迎接这一切的准备,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断的往后移去,那些掠过的风景不过入眼半秒,可在林夕看来是那么的深刻。
他没有回答,就那么平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林俊山有些皱眉,这并不像曾经林夕的样子,那时候林夕话最多了,每次和他在一起,他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总是听林夕不断的说笑着,脸上那纯真无邪的笑容,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可现在,他怎么变得这么沉默寡言?
甚至从他回家,连笑都没笑过。
难道短短的五年,真的能令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突然,他想到了林夕身上的伤疤,他眉头皱的更深。
他记得在送林夕去少管所的时候,曾叮嘱过里面的人,要好好照顾林夕。
可后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少管所里,在他打过招呼后,林夕和在家没什么不同,只是暂时的不那么自由罢了。
可是后来怎么会被送到监狱?
难道真的是他亲自将林夕变成了今天这幅模样?
他开始后悔这五年来,没有在意林夕过得好不好了。
林俊山脸色拉的很低,令整个车里的气氛都无比的压抑。
直到车子绕进别墅,林夕离开车子后,林俊山才突然感到心头一滞,嚯的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今天也是林夕的生日……”
他喉咙发干,想要叫住林夕跟他说些什么,可林夕孤单萧瑟的背影已经走下去了好远。
他双手不自主的握紧了方向盘,回想起五年前送林夕进少管所的那一幕,是多么的相似。
那时的林夕,也是这样走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当时的林夕之所以没有回头,是因为他早就泪水满面,生怕父母看到他的样子而担心难过。
可现在却截然不同,林夕真的是懒得回头……
林俊山坐在车里良久,直到林太太急匆匆的在车窗上拍打,他才从自责中清醒几分。
“拍什么拍?”
他语气生硬,面色极其难看,令车窗外的林太太更加心慌意乱。
难道在车上林夕说了替青书替罪的事?
林太太眼珠不停的转着,心里思索着补救的办法。
可是林俊山不说,她也不能直接去问,太刻意的话反倒是容易被发现什么。
万一林夕没说,她过多的询问的话,更会让林俊山多想。
林俊山满身怒气的走下车子,斜了眼林太太后,径直的朝着别墅走去。
原地林太太更忐忑不安了,她拿捏不准,只好去了林夕的杂物间。
秋天的中午还是有些闷热,林舒婷离开生日宴会后,就一直待在车里。
直到宴会结束,所有的人都渐渐离去,她的眸子才定格在了一个人身上,齐恒。
停车场内,林舒婷浑身散发着不可抑制的怒火,站在齐恒面前,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摄人心魂。
“齐恒,你到底什么意思?五年前故意陷害我弟弟,今天在宴会上你又弄出什么起诉书,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齐恒扯了扯嘴角,“我什么时候陷害过你弟弟?我妹妹现在还躺在ICU,整整五年都没苏醒,做为责任人的林夕,他难道就不该付出些什么?”
“他已经被关押了五年了,而且那五年你还故意让人在……”
“我没有!”齐恒斩钉截铁的说着:“我话已经说的很明白,当初是你们自己送林夕进去的,和我齐家没有任何关系。”
林舒婷张了张嘴,却没找到可以反驳的话,从而心里更加悔恨起来。
当时她怎么就那么冲动呢?
明明齐家还没有追究责任,她就和父亲将林夕给送了进去。
她的心颤抖的厉害,她无法想象林夕得知这件事时的伤心和绝望。
“齐恒,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突然终止和你们的合作才这样做的,可是我父亲不是已经跟你们恢复商业合作了吗?你为什么还揪着林夕不放?”
齐恒脸上的笑意也终于不见了,“那我妹妹就该躺在床上像死人一样?她和林夕同样的年龄,林夕做了五年牢,出来后依旧活蹦乱跳,可是我妹妹呢,她要在床上躺一辈子!你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简单的就过去了?林大小姐,你莫不是太天真了。”
齐恒越说情绪越激动,若他面前的不是女人,他怕是要有打人的冲动了。
“林大小姐,我再最后说一遍,我从来没动过什么卑劣的手段,让人在少管所和监狱对林夕出手,还有,我妹妹一天不醒,林夕就要回监狱继续待着,直到我妹妹苏醒的那一天。
当然,如果林夕有办法让我妹妹现在就苏醒,我不但不会追究以前的事故,反而会将他当成救命恩人一样感激他。”
说完,齐恒用力的甩开车门,一脚油门就不见了踪影。
原地林舒婷怔怔发呆,在她看来,如果不是她贸然和齐家终止合作,齐恒绝不会将当年那件事牵扯出来。
刚才齐恒说的那些,不过是自圆其词罢了。
她还是更相信顾小雅所说,这一切都是齐家暗中做鬼,只是一时间找不到证据。
沉思片刻,她开车找到了顾小雅;两人来到了江城边缘的小公园。
这里平时人并不多,再加上现在是秋天,到处都是金黄色的落叶。
整个公园里,仅有几位环卫工人,在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顾小雅披着黑色风衣,扶在走廊的长椅上,墨镜下的眸子好奇的盯着林舒婷,她突然觉得林舒婷最近有些怪。
以前的林舒婷,虽然看上去和冰山美人似得,但骨子里还是温柔的,并且性格脾气也很稳定。
可自从昨天林夕出狱,她每次见到林舒婷,林舒婷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烦躁。
难道林舒婷真的还在意林夕?还是只是她心中对林夕的愧疚,让她感到心神难安?
“小雅,你之前说是齐家故意陷害林夕,可有这方面的证据?”
林舒婷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可眸子里的激动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顾小雅推了推那副黑色墨镜,“事情都过去了,你干嘛还揪着不放?再说了,林夕又不是你们林家亲生的,至于那么在意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在意林夕了?”
“在意?呵呵,请问林大小姐,我为什么要在意一个连林家都不是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