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小试牛刀
夏敏慧被吓住了。
眼睁睁看着宁清茹将顾金宝抱起,手握拳抵住他的胃部,一下下快速地按着。
顾金宝难受得直挣扎,怎么也说不出话。
“你!你别碰我儿子,你放手,你快放手!他疼,他疼啊!”
夏敏慧急了,用力去拉宁清茹的胳膊,想把顾金宝给解救下来。
要搁平常,宁清茹早就不理了,可眼下人命关天。
说到底,她跟夏敏慧是私怨,本不该牵扯上孩子,就像顾安城说的,顾金宝才几岁,他懂什么?
该死的是把孩子教坏了的大人。
一下两下三下……
宁清茹急救了半分钟,就听哇——的一声,顾金宝嘴里呕出一大滩零零碎碎的食物残渣。
人也缓过气来,哇得一声大哭。
这回不用大夫看,大家也都知道,能哭出来就是好了。
直到这时候,外头汽车声响,一个穿着军装的小伙子匆匆跑进来:“排长,车借来了。”
顾安城抿了抿唇,神色晦暗,低声道:“已经没事了,替我跟后勤部的同志说声谢谢。”
军装小伙子愣了愣:“啊?没事了?”
“嗯,回去吧。”
这几句话无疑让夏敏慧无地自容,更何况,她着急时的那几句话,也给自己泄了底。
家属院儿里围观的人对她指指点点。
“原来下毒的是她自己啊。”
“怎么有脸又哭又叫?”
“就是,还是多亏了宁清茹不计前嫌,救了她儿子一命。”
“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心思这么毒?”
事情的经过已经再明白不过了,保卫科的同志也很尴尬,报警的是她,下毒的也是她,这不是贼喊捉贼么!
上前一步,道:“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这事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夏敏慧挂着一汪眼泪,求救似的看向顾安城,顾安城叹息一声。
“两位同志,辛苦你们跑一趟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顾排长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也不好追究,结伴走了。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宁清茹推了车,就要往考场赶。
顾安城安抚好夏敏慧母子,见她正往车上骑,拉过车把:“我送你回去。”
“用不着!”宁清茹没好气道。
顾安城却不依她,像来时一样,一把把她拎上车,放在横梁上,按住了,骑上车就走。
“抱歉。”
车轱辘吱呀呀地转,顾安城声音有些发涩,一双手臂圈着宁清茹,把她搂在自己怀里。
“是我糊涂了,可是大嫂哭得实在可怜,我也不能不管她。”
“这段日子,实在委屈你了,以后……以后我会好好对你。”
“考完了试,就搬回来,好不好?”
宁清茹不做声,被迫靠在顾安城的怀里,听着他胸膛里一下下的心跳声。
说来也讽刺,结婚那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被他这么带着骑车。
顾安城性子冷,不习惯对人好,更不会说些肉麻的话,更不会在外人面前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
明明她都对他不抱有任何感情了,他却好像突然明白过来,对她的亏欠。
到了考场门口,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宁清茹下了车,按了按肚子。
白白浪费一中午的时间,连饭都没吃上!
“等等我。”顾安城说了一声,调转车把骑出去,很快又回来,怀里鼓鼓的,揣着几个肉包子和馅儿饼。
“快吃。”
宁清茹接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嘴上却免不了刻薄一句:“谁敢吃你带的东西?”
顾安城默默低下头,道了句:“好好考试,我先回去了。”
包子和馅儿饼滚烫,一看就是从国营饭店里买来的。
宁清茹实在是饿,站在路边一口口吃了。
吃完了,也有了精神,又一头扎进考场里。
高考足足有三天。
考完了试,宁清茹把头脑彻底放空。
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拼了命了,好也好,坏也好,努力过了,也算了了前世一桩心愿。
收拾好一切,宁清茹就从学校宿舍里搬了出来,去一早就联系好的中医馆报道。
位置比较偏,宁清茹一路打听着,坐了好几站公交,才找着地方。
三间土改房,门口挂了个匾,看着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过于简陋了。
几扇蓝白窗打开着,雪白的窗帘从屋子里吹出来,房子旁边有三棵柳树,枝条在日光下随风摇摆。
要不是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宁清茹几乎都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有些紧张的敲了敲门,没人理,宁清茹只好自己开门进来。
她没想到,这么简陋的房子,里面的病人还真不少。
屋里有两张病床,还有几张凳子,上面都坐满了人。
紧靠着墙有一面药柜,浓重的中药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人,穿着身白大褂,正在药柜边儿上抓药。
老人看着年纪不小了,动作却麻利,几下就包好了一提药,递给诊桌旁的病人。
“早中晚各煎一次,吃上半个月就行了。”
前一个看病的走了,后一个就紧跟着上来,白大褂老人就坐在塑料凳上,先是搭脉,又叫量血压,最后开药。
宁清茹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着屋子里的病人都走干净了,她才凑上前去。
“您就是赵老先生吧?我是……”
赵伟平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又见面了。”
宁清茹愣了愣,讪笑着摸了摸鼻子:“您是不是认错人?我是在电话里跟您联系过的那个。”
赵伟平一笑:“别看老头子我年纪大,记性可要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多了,你再看看我,真不记得了?”
“你是……”
宁清茹咬着唇,一拍脑袋。
“前几天!在家属院里!那个小孩儿被呕吐物堵了气管,您是不是就在围观的人群里?”
那天围观的人太多,宁清茹记忆最深的,就是一个老人,所有人都在为顾金宝喊痛喊得满地打滚担心的时候,只有他气定神闲,还冷笑了两声。
像是看穿了他痛的成分少,表演成分多。
“小闺女干的不错,有善心,人家那么陷害你,你还不计前嫌的救他儿子,是个当大夫的料!”
“我看你救那孩子的时候,手法娴熟,一眼就能看出病症所在,那两个赤脚医生都不如你,是家里有人从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