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柏潼晚上被方知许折腾得有点狠,她迷迷糊糊地记得,他抱她从浴室出来,已经快天亮了。
第二天早上,她急急忙忙赶到店里,就听见小桃和许清墨在吵。
许清墨一脸嫌弃,“你怎么这么笨啊?”
小桃不服,“你才笨呢!”
许清墨,“你今天早上出门是不是忘记带脑子了。”
小桃,“我出门不带脑子,我带心!”
许清墨重新整理着冷柜里药品摆放顺序,“我单子上写的清清楚楚,你确定你不是故意的?”
小桃哼了一声,“你是故意的吧,新手报道,来了就找压根不存在的优越感!”
赵柏潼清了清嗓子,两个人的争吵才戛然而止。
小桃白了许清墨一眼,小声嘟囔一句:“装大尾巴狼。”
许清墨回头,“别以为小声骂我我就听不见,我听力2.0,好着呢。”
赵柏潼忍俊不禁,电话铃声响起,是张明辉打过来的。
“喂,张律师。”
“柏潼,今天上午雪雅爸爸出狱,我会去监狱接他帮他办理手续,雪雅的事,李叔叔还不知道……”
赵柏潼攥紧手机,想到李雪雅,顿时心里笼罩上一层阴霾,“张律师,我也跟你去接李叔叔,正好想想怎么跟他提雪雅的事。”
张明辉,“好,上午十点,我过去接你,你把位置发我。”
张明辉和赵柏潼开车到南城监狱,停好车去找狱警,被告知李晔的出狱手续已经有人办理完毕,让他们去一边等候。
三分钟后,走廊传来脚步声。
赵柏潼循声望过去,先看见一身西服革履的季书淮。
三年多未见,岁月似乎没有在这个将近四十的男人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走近,赵柏潼发现他鬓边有零星的白发,愈发显现成熟的男人范儿。
张明辉显然认识季书淮,脸色一下变得很不好,“你来做什么!”
季书淮神色寡淡,没理会张明辉,对赵柏潼说:“雪雅的事,我刚刚跟她父亲说了,消息对于我们是尘埃落定,但对于她父亲太突然,他现在还无法接受,在悲伤之中,我们给他一点时间。”
张明辉皱眉,“雪雅的事,我们打算慢慢告诉李叔叔,你凭什么独自做决定。你知不知道,雪雅最恨的就是你自以为是,强势不讲道理!”
季书淮脸色沉了一度,解开一粒西装纽扣,“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张明辉反问,“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这里见雪雅的父亲?”
四目交汇,暗潮云涌。
季书淮眼神至暗,一副是你逼我的神情,“感情上,我曾经是她的男朋友,亲疏关系上,雪雅的母亲改嫁嫁给我父亲的表弟,是我的二婶,她见面要叫我一声堂哥,这样的关系,有资格吗!”
季书淮跟李雪雅那一段太禁忌。
赵柏潼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她站在两个人中间,提高音量,“都别说了,这里是公共场所,逝者已逝,不要再引发口舌之争,让逝者不得安宁!”
张明辉脸色涨红,提起李雪雅,他无法平静,咬牙恨恨道:“雪雅已经走了,你还要羞辱她,季书淮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
季书淮脸黑的能滴出墨来,揪住张明辉的衣领,“我没有心?雪雅是跟谁在一起时没命的!你们要去度假为什么选了那么一个穷山僻壤的破地方,发生地震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在她的身边,该死的人是你不是她!是你没有保护好她,她如果跟我在一起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是跟你在一起,才会送命的!”
张明辉忍无可忍,挥拳照着季书淮的左脸狠狠呼过去。
季书淮啐出一口血,同样还以颜色。
赵柏潼站在原地急得跺脚,“你们别打了!”
她上前去拉,两个男人谁都不甘示弱,不知是谁的拳头落在了她鼻梁上,她痛的眼睛发酸,跌跌撞撞后退几步,撞到后面的书架上。
‘砰—’的一声,书架被撞翻。
张明辉先停了手,慌张跑过来,“柏潼,你没事吧……”
赵柏潼一低头,‘吧嗒’几滴血流了下来。
医院里。
方知许赶到的时候,张明辉去缴医疗费,季书淮站在病房门口。
方知许看了季书淮一眼,脸色冷漠的无言。
季书淮先开口,“误伤了你的人,今天要杀要剐都随你。”
方知许看他一脸青肿,一看对方下手就挺重,他捏起季书淮的脸,左右摆弄,“你这张脸,要破相了。”
季书淮被他捏的龇牙咧嘴,“轻点,轻点。”
“你拳头落我女人脸上时候怎么不轻点。”方知许冷冽的目光能穿透人的灵魂似得,“什么结果?”
季书淮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误伤赵柏潼这件事,他的确理亏,方知许又一副掀了他家祖坟似的冷硬气场。
季书淮舌头打了个结,“轻、轻微骨裂。”
骨裂,妈的,下手这么重!
方知许的拳头挥在半空,病房门一下从里面拉开,赵柏潼叫住他:“知许!”
方知许视线落在她鼻子上贴的那块厚重的纱布上,表情沉了沉,周身更是低气压,“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
方知许放过季书淮,臂弯上的西服换了一只手,拢住赵柏潼肩膀,“疼么?”
“不疼,养几天就好了,你不要怪他们,他们不是有意的。”
“都这样了,还要为别人说话,傻不傻?”
方知许握住她纤细的手,他手掌的热度温暖着她冰凉的指尖,让她感到心安。
赵柏潼对上他深沉的视线,没由来的心动得厉害,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是在担心她。
“我真没事。”她反握住他的手,两只手在彼此交汇的目光中慢慢收紧,握住彼此。
方知许一向冷静沉着,可接到季书淮的电话说赵柏潼受了伤,他就一路心神不宁,“下次有这种事情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去。”
“我知道了,没有下次了。”
方知许问:“李雪雅父亲那边用不用我出手帮忙安排?”
赵柏潼眸光微暗,“等我好一点,我们一起去看望一下雪雅的父亲吧,他刚刚得知雪雅离开的消息,还不能从悲伤中缓和过来。许多年前,雪雅妈妈离开他们改嫁,现在雪雅又意外离世……”
方知许摸她的发顶,声线有一丝沙哑,“好,都听你的。”
赵柏潼出院后,她买了营养品跟方知许一起去雪雅父亲的老房子看望。
赵柏潼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饭菜。
李晔看着赵柏潼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在为自己张罗,不觉湿润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