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静宜从后台来到贵宾桌,本是邀功的姿态,可没看见方夫人,心里难免失落。
她坐在刚才方夫人坐的位置上,看向方知许,“方阿姨呢?”
方知许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血压高,去吃降压药了。”
楚静宜着了急,“怎么突然就血压高了,我去看看。”
“她不看我,血压就降下去了。”
楚静宜听明白了,方知许惹方夫人不高兴了,而这不高兴的原因大概是跟今天的事有关。
旁边有一个五岁大的男孩一直在贵宾桌旁边玩,皮球跑到方知许脚下,方知许帮他捡了起来,小男孩看着方知许英俊的脸,眨着天真的眼睛问:“叔叔,阳痿是什么病,你能治好吗?”
方知许夹烟的手指微顿,他没想让孩子听见这个话题,他难得和蔼的揉了揉小男孩发顶,“别听大人说话,去一边玩。”
楚静宜就在旁边,听见那两个字,整个人失神……方夫人先走,难道是因为方知许说自己有病……
“知许你……”
方知许看楚静宜愣愣的神情,冷淡道:“你这个神情干什么,我有病又不影响你。”
楚静宜已经很难为情,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我不影响你是真的。”
楚静宜彻底无语。
是她们非要让他来看这场戏,这就是他来的下场,他希望让她们记住,下次别大费周折搞这些东西。
方知许吸了口烟,把烟灰缸拉到自己跟前,转了下身子,正对着赵柏潼的方向,一分钟六十秒里至少有五十秒,他都在看赵柏潼,光明正大,毫不避讳。
赵柏潼有所感知,转眸正撞上他的目光。
幽黑的,深邃的,在觥筹交错中,如研开的墨。
“让一让。”会长推着餐车送来一些甜点和饮品,挨个问他们要哪个。
会场有些闷,赵柏潼晚餐后还没有喝水,看见加冰的柠檬水有些眼馋,反正只是喝几口解渴的事,她正想拿加冰的柠檬水,对面幽幽的声音传过来,“你能喝凉吗?”
方知许说完这话吐了口烟雾,烟雾一缕缕覆盖住他的神色,舞台下本身灯光就暗,瞧不清他看着谁。
赵柏潼听见他声音机警的选了一杯奶茶,大家视线投过来时,会长已经推着餐车走到楚静宜跟前,楚静宜怔了一下,选了一杯玉米羹。
就算大家都没听清方知许那句话对谁说的,会长也知道他是跟赵柏潼说的,而且赵柏潼的裙子跟他刚刚在洗手间撞见的,方知许怀里的女人的裙子是一样的。
论整个会场,再找不出第二个穿这条裙子的女人。
会长把餐车推过去时,对方知许尤其殷勤,“方先生,您喝点什么?”
方知许锋利的眉峰一挑,“今天的节目都是你安排的?”
会长不明白他的用意,只觉得他眼神不好惹,冒了冷汗,“是、是我安排的。节目效果还让您满意吧?”
“你上去演一个才令我满意呢。”
会长以为他开玩笑,“我、我就算了吧,我一个中年老男人,做后勤还行,谁乐意看我呢?”
方知许眼神射过来,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收了方家多少?”
会长冷汗直冒,方夫人为了安排一个十分钟的开场舞,确实给他塞了好处。
方知许冷眸锐利,“做后勤最忌手脚不干净,既然后勤你做不好,就去舞台献个艺,说不定能独领风骚呢。”
会长脸彻底绿了,可他把柄抓在方知许手里,方知许可不是轻易能糊弄得了的人物,为了他会长的位子,他只能豁出老脸去了。
不多时,舞台上主持人报幕,说最后的彩蛋是会长亲自献艺。
科目三的音乐声响起,明亮的光柱打在会长并不舒展的四肢,他油光满面,几缕稀疏的头发随着晃动乱舞,皱纹深重的面部,笑起来比哭还难看。旁边的小男孩看着看着,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楚静宜盈盈如水的目光看向方知许,他哪里是想让会长出丑?分明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打方夫人和她的脸!
楚静宜本就敏感,此刻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楚静宜知道方知许跟赵柏潼藕断丝连、羁绊很深,她设想过赵柏潼可能会对她耀武扬威,警告她不要肖想可以得到方知许的人。
但她怎么都没想过,把警告甩到她脸上的人,竟然会是方知许。
……
展会结束。
赵柏潼把淘来的艺术品放进叶晗的后备箱。
不远处的红旗轿车,男人坐在后车厢,一只夹烟的手臂伸出窗外,影子拉长。
叶晗瞥到了,“有人等你。”
赵柏潼踌躇,“那东西……”
“东西我会寄给Felix,你先过去吧,如果被他看见这些东西,你不好解释。”
“好。”赵柏潼这一刻很感激叶晗的理解和帮忙。
今晚月光不错,天边的那一轮月亮很圆。
赵柏潼趁四下无人,拉开方知许的车。方知许掐灭烟头,跟司机说:“开车。”
“往叶晗车里塞什么了?”他幽幽开口。
赵柏潼神色一紧,旋即又恢复自如,“我为新店挑选的摆件,新店地址离北邺不远,明天正好让叶晗哥送过去。”
他手指触碰按键,隔屏玻璃开启了雾化模式,后座就变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方知许扭头,“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