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棠瞳孔猛震。
她没防备赵柏潼给了她一巴掌,大庭广众之下脸面全无,正想还击,被孟母拉住。
孟母站起来,维持着体面,平和的说:“没关系,赵小姐要给孟棠递盘子,孟棠没端住,赵小姐情急之下为了稳住盘子,碰到了孟棠。”
“赵小姐,盘子给我吧,西瓜很好,很甜。”
赵柏潼警惕的看着孟母。
孟母接过赵柏潼手里的西瓜盘子,耷拉的眼皮一挑,“赵小姐,你挑的西瓜最甜,我从前听方夫人说你的厨艺不错,我们孟棠不如你手巧,而且从小有父亲母亲爱护,我没让她进过厨房,她也不懂伺候人的活儿。下次来叶家,不知道能不能尝到你的手艺?”
赵柏潼仰眸,孟母到底老道,看似平和套的面容之下,不动声色,专扎她的软肋,把孟棠后面没说的话说了出来。
赵柏潼下意识抓紧衣摆。
“孟阿姨。”
赵柏潼听见这个声音猛地回头。
方知许一进庭院就听见这里的动静,他走近几步站在赵柏潼身后,“孟家显赫,孟棠从小娇生惯养,那么你们此刻站在谁家的地盘上?难道叶家不够显赫吗?”
方知许鼻音重,夜色下,眼神雾蒙蒙的,带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深意。
孟母一怔,孟棠紧张的从后面攥住孟母衣袖。
孟母变脸比翻书还快,讨好道:“是知许啊,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开车来的吗?”
方知许眯了眯眼睛,“我跟孟阿姨是老熟人了,寒暄的事儿就免了吧。”
他挽起衣袖,扫了一眼母女俩,“孟阿姨何时来叶家,自有叶阿姨招待,叶家的佣人侍奉,但让叶家未来的媳妇亲自下厨为你们做饭,您消受得起吗?”
方知许撑住桌子,手背的血管盘错着,根根臌胀,他盯了孟棠一眼,“她消受的起吗?”
孟家母女在方知许的目光之下不敢言语,几句话敷衍过后也坐不住了,借故身体不适,灰溜溜去跟叶夫人告辞。
宾陆陆续续的离开,这一片安静下来,树影斑驳。
方知许看向赵柏潼,赵柏潼承受不住他的眼神,低下了头。
他虽然为她解了围,但他刚刚称呼她叶家的媳妇儿,她心里并不舒服。
叶夫人送走孟母,回到庭院正见方知许衔着一根烟站在赵柏潼面前,方知许目光时而落在她身上,赵柏潼低头不说话。
两个人的氛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叶夫人迎过去,“知许还没吃饭吧,我让佣人给你准备去。”
方知许目光只落在叶夫人身上一瞬,又盯向赵柏潼,“不用麻烦,我吃过了,听我母亲说叶晗带赵柏潼回来,我过来看看。”
赵柏潼背若芒刺,又担心叶夫人会多想,抬眸跟方知许对视,“知许哥,好久没见。”
方知许扯唇,“好久没见。”
叶夫人想到赵柏潼跟方家资助的关系,方夫人之前给赵柏潼介绍对象,跟圈子里的太太们说她对赵柏潼视如己出。
叶夫人端详了两个人一会儿,笑着打趣,“之前在太太局的聚会上,你母亲要给柏潼张罗对象,有人问你母亲,为什么不把柏潼留给你,凑成一对儿?”
方知许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旋即又恢复自然,“我若跟柏潼凑成一对儿,叶晗能答应吗?”
“不答应。”叶晗在饭桌上喝了些酒,他酒量不好,刚刚在卧室里休息了一会儿,此刻人还不算十分清醒,“没有假如的事儿,柏潼以后是叶家的人。”
叶晗嗔怪叶夫人,“妈,柏潼面子薄,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开她的玩笑,万一吓跑了她,我去哪里找这样合心意的女人。”
赵柏潼心脏紧张的跳动着,她下意识瞥了一眼方知许神色,他脸色很沉,拿起桌子上一杯没人喝过的茶握在手中。
叶夫人笑意明朗,跟方知许抱怨,“你看看,都说女大不中留,这儿子大了不也一样,就知道向着自己的媳妇儿,娶了媳妇忘了娘。行行行,以后这种玩笑话我不会说了,知许,你母亲还没走,你也多待一会儿,我去里面看看。”
“啪——”
方知许手里的茶杯裂了道缝,赵柏潼倒吸一口凉气,幸好叶夫人已经走远。
方知许松开手里碎掉的茶杯,杯口的裂缝处有暗红色的血迹,赵柏潼上前一步,“你的手,没事吧?”
方知许受伤的手插兜,另一只手从嘴上取下烟,玩世不恭的样子,“你们叶家的茶杯什么材质做的,这么不结实,明天我送一套好茶具过来,当做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可好?”
他每一句把她推向叶家的话,无不像尖刀一样刺痛着她,赵柏潼眼眶红了红,“知许,你别说了。”
他心里虽然很气,很难受,他看不了她顶着未来叶家儿媳妇的头衔,跟叶晗成双入对。但看她红了眼眶,他心里又是不忍的。
方知许说:“你不打算在叶家住下吧。”
赵柏潼感觉被呛了一下,忙道:“当然不。”
“我没喝酒,我送你回去。”
叶晗说:“叶家有司机,可以送柏潼。”
“她还没有正式进叶家的门,我跟柏潼认识那么多年,我送一下她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赵柏潼担心他们两个有什么冲突,横在两个人中间,“叶晗哥,我还有些东西在知许哥那里,正好去拿一趟,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叶晗抿唇看向她,半晌,松了口,“好,到家发信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