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快5点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死神山的半山腰。
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太阳光线从雪山的缝隙里渗出来,像是一张柔软温暖的毯子包裹着冰冷神秘的雪山。
渐渐地,整颗太阳升到了雪山的上空。
所有人原本麻木的眼神,忽的生出了几分沸腾、炙热的惊羡。
这一刻,日照金山。
人类的一切情感,在无与伦比的大自然面前都变得黯然失色。
玩家们就算知道照片带不出游戏世界,但他们还是情不自禁的按下手机的快门。
拍照,试图永久保存这一刻的美妙。
林连枝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觉得照片还是比不上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痴迷登顶各种各样的雪山。
阿成哥对此刻的美景毫无波动,他已经见过太多次。
“各位,拍完赶紧休息一下吧,我们一会儿还要生火搭帐篷。”阿成哥说。
林连枝喝了一口热水,又吃了点东西。
休息好后,她开始搭帐篷。
她之前在极恶之国的时候学习过搭帐篷的技术,所以,她是第一个搭好帐篷的。
见那两个女生还一头雾水。
林连枝主动走过去教她们如何搭帐篷。那两个女生一个劲儿的说谢谢,谢谢......
谢谢,谢谢......人类的本质其实是复读机吧?
林连枝帮完她们,浑身不不自在的走开了。
搭完帐篷,阿成哥那边也生好火了,他带了特殊燃料。
他生起来的火,不会轻易被雪融化熄灭。
蹲在火堆面前,林连枝被冻麻的脸蛋渐渐恢复了温度。
林连枝呆呆的盯着眼前摇曳的火光,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了李野。
他这次的马甲长相尤其符合她的审美。
想李野.....
他为什么要亲吻她的额头呢?
真的是因为......看不见也摸不着、所谓的喜欢吗?
还是出于只想玩弄她、只想引诱她许愿,然后杀死她的NPC阴暗顽劣心理?
可是,她为什么会忽然思考起这些没有意义、也不会有答案的问题呢?
难道她真的就这么肤浅?
难道她这次真的对李野见色起意了?
林连枝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忽然摘掉手套,迷茫焦躁的啃起了指甲。
怎么会呢?
怎么会呢?那是李野啊,一直想杀自己,反而被自己杀了两次的NPC李野啊?!
他拿大炮轰过自己,一次次算计自己,她自己也枪杀过他,用刀刺穿过他的心脏,还掰断过他的手指......
林连枝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他们应该只是一对见面了只会分外眼红的仇家。
林连枝对自己还是有一定的自我认知力的,可是,可是.......
可是,李野他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居然吻她啊?!
他一个带着算计的额头吻就让她现在心头大乱,理不清的乱。
林连枝盯着被风吹得到处摇晃的火苗,觉得那火苗像极了她心里的这些奇怪又莫名的想法。
是摇晃的,不确定的,也是炽热的。
唉。
她叹了口气,徐七走过来听见这声叹气,问:“你怎么了?肚子饿了?我包里有吃的。”
林连枝看着他摇摇头,苦笑着说:“谢谢你,徐七,但我不饿的。”
“那你是怎么了?”徐七不懂了。
“没什么。”林连枝说。
很快,搭好帐篷的他们都围在火堆面前,吃东西,愉快的聊天。
经过了一夜的攀登,所有人都在这种温暖、放松的氛围里很快感到无比的困倦。
“大家都累了,我来守着火堆,你们都回帐篷里休息吧。我们晚上还要赶路呢。”阿成哥说。
林连枝回到她搭好的小帐篷,外形完美、坚固,她很满意。
她裹紧了衣服,缩成小小的一团。
很快睡着。
这一刻,寂静得只剩下燃料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和雪山里寒风刮过的声音。
*
阿成哥一个人坐在火堆前,默默往火堆里加燃料。
他想着,想着,不禁有点欣慰。
还有一天一夜,只要把这些游顺利带登顶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顺利拿到提成了。
旅行社都是按人头给向导算提成的,阿成哥提前算了一下,这次只要顺利的话,他就可以拿到3万块的提成。
小女儿下个学期的学费和大儿子吃药的费用就暂时有个着落了。
如果还有剩的话,可以再给妻子买一条裙子,当做礼物送给她。
妻子念叨镇上商城里的那条裙子,真是念叨好久了。
老婆,一定会很开心的。阿成哥想到妻子的笑容,他的嘴角也忍不住轻轻上扬。
他的傻婆娘真是很好哄啊。
阿成哥想到这里,忽然听见了一阵怪异的声音。
他转身看了一圈身后,发现声音是从头顶上传来的,而且,似乎越来越近了。
阿成哥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尸体雨,不会又要下尸体雨了吧?!
他猛地抬头往天上看去。
阿成哥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后变得惊恐起来,瞳孔骤然变大。
“奇怪,雪山里怎么会有鸟呢?等一下......”
“那些是......长着人脸的怪鸟?!”
天上不远处飞着黑压压的一群人脸鸟,长相怪异,体态庞大。
个个膘肥体壮,比鹅还大,那一张张酷似人的鸟脸,青黑诡异。
乍一看,像是一群鬼在天上飞。
“啊!!!”阿成哥嚎了一嗓子。
他活了三十多年,爬过无数次死神山,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惊悚的画面,阿成哥喊完,两眼一闭就撅过去了。
正在帐篷里休息的游们登时被向导的声音惊醒。
他们一个个都拉开帐篷的拉链,探出头惊奇的往外看。
只见,一个刚睡醒还顶着个鸡窝头的男生刚把头探出来,还没来得及看见什么。
真是露头就秒!
他的眼睛被一只直直冲他飞过来的人脸鸟给啄伤了,坚硬的鸟嘴被鲜血染得通红。
男人惨厉的叫了一声,他捂着眼睛痛苦的大声喊:
“救命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那种突如其来的生不如死的剧痛,让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的眼球给硬生生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