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默此时也已经前往那处庭院,看着正在加紧排练的曹家亲卫。
他们现在,已经将前两支乐舞逐渐熟练起来。
再过几天,赵默便要开始教导他们第三支歌舞了。
可是现在,赵默却感到异常疑惑。
这群蒙面人,为什么会跑来找他?
海安县盐政司的事情,可以说是早就已经结束。
看那蒙面女子的态度,只不过是拿盐政司的事情为借口。
特地来询问他跟负心汉阿爹的事情……
可是宁家的事情,跟她们关系也不大啊。
赵默总感觉那个蒙面女子的目的并不单纯。
可怎么想,也想不出她到底要干嘛?
赵默干脆懒得去想。
看完曹家亲卫的排练之后,就让他们早点休息。
然后带着曹轩离开广寒阁,直接向着医馆的方向行去。
并将今天前往东市的一系列见闻和收获。
详细的告诉曹轩……
“默公子,你今天去了东市牙行?”
“我的天啊,那些地方你买些普通仆佣也就罢了。”
“还敢跑去他们的地下奴役关押地点!”
“那里可是水很深啊!”
曹轩惊讶道。
“确实水很深。”
“看来曹大哥也了解一些情况。”
赵默笑问道。
“不是了解一些情况。”
“而是,整个大汉帝国的高层世家。”
“包括曹某的曹家,都跟这些牙行有暗中的协定。”
“不是曹家非得做这个生意。”
“而是你不做的话,就会得罪朝中各方势力。”
“他们会想办法把我们曹家从边境军镇转移出来。”
“以免挡了他们的财路。”
曹轩说道。
“挡了他们的财路……”
赵默顿时明白了。
各大军侯世家大多有族人在各个边境地带担任军职。
而朝廷流放和发配的罪人,大多数都是运往边境各地。
跟军镇和官府,都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毕竟这笔生意上不得台面,而奴役又都是犯官的亲眷。
本就是罪人身份。
将这些人变成商货……
朝廷不会管得太多。
那些发配各地军镇的罪犯家眷。
在半路上就被以各种理由暗中弄走。
军镇那边,只需附上一份公文。
声称这些劳役死在了半路上,军镇并未收到便可。
豪门势力幕后坐庄,军镇商户暗中勾结……
赵默简直就是无语。
“默公子,您救回来那个莽汉。”
“当真是曾经从军的军户?”
曹轩问道。
“这个小弟不清楚。”
“不过此人身上的伤疤众多。”
“并且脾性和身手有如此惊人。”
“十有八九是在边境从过军。”
“所以小弟才请大哥去看看。”
赵默说道。
他见过师傅身上的满身伤疤。
师傅说,他年轻时曾在边境从军负过无数次大伤。
那么此人,应该也是边境的军士。
而且赵默已经意识到古代士兵跟百姓之间的区别。
在大汉帝国,采用的是军屯制。
一个军镇全都是军士掌控,闲事务农和训练自给自足。
一到开战,便舍生忘死奋勇杀敌。
他们一旦从军,一辈子就是军人身份。
生下来的儿郎,以后也都是军户。
并一代代的传承下去……
这是赵默到了龙京后才明白的状况。
当时,他心中就对师傅的身份越发惊疑不定了。
军户身份,怎么可能躲在刘家村的海岸边?
而且一扎根就是十六七年之久。
这可是逃兵啊!
在古代,尤其是隋唐时代。
军户逃兵那可是重罪!
抓到后,便立斩不赦!
帮着逃兵逃走的,则全都同罪!
大汉帝国的军屯制也同样如此。
师傅的情况,再加上如此弄回来的这个奴役的情况。
如果被军方发现,那可就是大麻烦了!
不过,这个奴役的情况反而更安全一些。
毕竟他的身份,都被牙行背后势力洗了个干干净净。
估计他的原来身份,早已是死人一个了。
“公子说的,倒是让曹某也挺感兴趣了。”
“敢把逃兵当成仆佣贩卖。”
“曹某也很少听说。”
曹轩点头道。
来到医馆,店家小厮便带着二人进入内院的一座厢房。
只见那名壮汉躺在床榻上。
双脚被捆扎的严严实实,一股药味扑鼻而来。
但这个家伙过的还挺潇洒。
床头一侧的桌案上堆着烧鸡和各种食物。
这都是赵真按照赵默的吩咐,让这个壮汉能尽管吃饱。
“这位大哥,小弟来看你了。”
赵默笑着说道。
“你这小……公子。”
“多谢公子将某家救出牢笼。”
“某家现在腿不能动,无法给公子行礼了。”
大汉放下一只鸡腿,油腻腻的双手抱拳说道。
但是他的眼神,却立刻警觉的看着赵默身边的曹轩。
“这位是……”
大汉皱眉问道。
“这位是小弟的朋友。”
“如今乃是大汉龙京的左威卫副都督。”
赵默介绍道。
“左威卫副都督?”
“这么年轻就能身居高位。”
“副都督大人家世不俗啊。”
大汉瞪大双眼惊讶道。
“曹某虽然担任着左威卫副都督一职。”
“但也曾经是在边境冲杀过的大汉儿郎。”
“看你身上的伤势……”
“似乎是被突桀弯刀和长刀所伤。”
“跟曹某的伤势差不多一样。”
曹轩一把聊起长袖,亮出他的臂膀。
只见他的臂膀上,也是一道道蚯蚓般的刀疤!
赵默听得一脸疑惑。
突桀是啥?
“原来是自家兄弟。”
“请恕侯某刚才怠慢了!”
大汉这才庄重的坐直身躯,低头将双拳抵近额头正式行礼。
“谁跟你是自家兄弟?”
“曹某的自家兄弟,要么病死在自家床榻之上。”
“要么战死在沙场上马裹裹尸。”
“绝不会爱惜残命遁逃于尘世之间!”
“连自己的姓名都不敢说出。”
曹轩冷冷喝道。
“曹副都督,您这话可就言重了!”
“您怎么知道在下是逃兵?”
“侯某在边关驻守十载,经历的战场比副都督还要更多。”
“还要更加的凶残!”
“杀敌数量不是侯某自夸,绝对比副都督还多数倍有余!”
“要是惜命,侯某早就跑了。”
“何须等到满身伤痕再去逃命?”
“副都督大人,看您也曾经在边境镇守过。”
“可曾听闻过云安川之战?”
候姓大汉冷冷说道。
“云安川?”
“两年前的云安川之战……”
“你不会是镇守云安川的军士?”
曹轩听得瞬间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