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为摇头。
“陛下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人,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挑拨两句,谁她都能杀。记住,新军没有训练完成前,不要参与战斗。”
马熊远点头,齐正亦的亏摆在前头,姬无为怕他步上老路。
“如果陛下下令让我立刻出军呢?”
“你又忘了你自己说过的那套?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这人怎么回事?
在天牢时,夸夸其谈,牛皮满天飞,出来后顾忌这忌惮那?
这次本大人在朝堂等着,你放心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便是。
但无论如何都记住我的话,军没连成前,不可开战,不可走出自己地盘。”
……
最后,马熊远带着五千人马走了。
欧阳如很开心。
齐正亦死后,各地人马对瓦剌的畏惧越发汹涌,不敢出城。
那时,欧阳如觉得自己的天塌了,大乾真要三世而亡了。
然而,马熊远来了,带来了惊喜。
原来,她的天没有塌。
至于文武百官,肯定不甘,各种弹劾。
当年先皇时期,马熊远会被打入天牢,就是因为私自起兵。
欧阳如不和他们掰扯,就一句话,“你们谁去接替他的位置打流寇?”
文武瞬间闭嘴,退回原位。
流寇的凶残程度,不弱于瓦剌,对当官的尤为痛恨,看到一个杀一个,看到一双杀一双,他们哪里敢去?
为表示自己的重视,在马熊远带领五千人马出发的时候,欧阳如率领文武相送十里。
马熊远走后,她还意味深长的瞥了姬无为一眼。
姬无为啊姬无为,朕的眼光是对的,你就是父皇和皇兄派给朕的宝贝疙瘩。
虽说你这家伙仗着朕重用你,想爬到朕脑袋上掰手腕,可你认识的弟兄,各个人才。
她决定回去后,秘密让龙一调查姬无为有接触过哪些人,要全部搜罗起来。
目送马熊远远去的背影,姬无为心生感慨,忽然感到浑身一凉,汗毛倒竖。
顺着感觉扭头一看,居然发现欧阳如的眼神含情,顿时吓得头皮炸裂。
不好,她有阴谋诡计。
另外那边,回去后,让姬无为措手不及的是,欧阳如还真挖到了人才。
就是姬无为之前在天牢的狱友!
将常正泰任命为接替齐正亦职位,镇守南境。然后王立魏重用为户部侍郎!
姬无为后知后觉回过味,欧阳如暗中调查他。
否则,他在天牢一共就交了三个好友,为何各个得以重用?
弄得在皇宫居住的他,如临大敌,总觉得时刻有人监视他。
尤其是偶遇欧阳如时,她那一双宠爱的美眸在他身上流转,让他如坠冰窟,好像在说姬无为,朕的心肝福星,一个人溜达啥呢,赶紧去找朋友玩啊。
朕知道你嘴上嫌弃朕,其实很关心朕。
至于常正泰、王立魏、马熊远三个人,同样对姬无为感恩戴德,下意识觉得是他在欧阳如面前美言才会被放出天牢,重新受到重用。
文武大臣感到不对劲了,惶恐难安,认为姬无为是在朝廷上安插自己的人。
再给他发展时间,朝廷岂不是要重新洗牌?
所以,文武各种弹劾,绞尽脑汁要搞死他。
欧阳如表示,想动姬无为,脑海中想一想就行了。
姬无为现在是不想再掺和朝堂上的事情,可是奈何马熊远搞事。
马熊远抵达太原后,按照姬无为所言,给朝廷上书,说疑似地方兵和叛军暗中勾结,他无兵可用,五千人马多数是老弱病残,恳请天子答应他招募新军。
其中,最重要的是,只需天子点头同意即可,无需拨粮拨款。
欧阳如内心相当不爽,有种上当受骗。
毕竟是马熊远自己说五千个人足够,现在又那么讲。
幸好不要国库出钱,她才最终允许。
这一允许吧,就弄出了一件事。
马熊远把太原有钱人聚集一处,要求他们捐钱资助练兵。
一群不拔一毛的铁公鸡,怎么可能会捐钱?
马熊远也是个狠人,高喊:“不捐是吧?不配合是吧?行,流寇打进来,把你们的钱都抢走,你们等同于资助敌军,本将军现在便先将隐患铲除。”
命令五千人马,亮起屠刀,轰轰烈烈的抄家。
有了钱,还怕没兵源?
可以说,马熊远的行为举动触动所有地主的利益。
狗胆包天,姬无为都不敢那么干,你居然敢?
给他开了先河,以后是不是谁都能效仿?
所以,文武又展开弹劾模式,上书状告马熊远,杀戮地主,抢夺百姓,为祸一方。
放任不管,任其做大,将成为和朝廷对抗的另一股军阀力量。
欧阳如震惊。
先前她就奇怪,马熊远说不要朝廷拿钱粮,原来是直接抢。
她刚要下旨,罢黜马熊远的一切职务,回京受审,结果姬无为跳了出来。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欧阳如怪异的看过去,“当了几个月的哑巴,终于愿意搭理朕了?”
“陛下,马熊远说的清清楚楚,地方官和叛军勾结,土地兼并,他这么做是为百姓利益考虑,收回被兼并走的土地,敲诈走的钱财。”
闻言,欧阳如傻眼。
“地主和叛军有勾结,投敌资敌,有实际证据么?捉贼捉赃!”
说着,瞥了眼姬无为,发现他气不喘,脸不红,瞬间品过未来。
地主们有没有证据不重要,证据还不是姬无为说了算?
被欧阳如打量,姬无为内心发毛,硬着头皮提醒。
“陛下,地主心无陛下,心无朝廷,鼠目寸光,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如果太原被反贼全面占据,当地世家的钱财进入反贼腰包,不叫资敌又叫什么?”
欧阳如的目光越发意味深长。
“确实,说得不错。”
说完,把弹劾马熊远的奏折丢了。
马熊远内心其实也是忐忑的,怕姬无为罩不下他,然而他想多了,姬无为罩住了。
欧阳如没处理他,让他信心加倍,继续丧心病狂的抄家,在太原活成了阎王。
文武见欧阳如不当回事,急了,上演谏臣死谏大戏。
欧阳如依然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