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缙北下班了,问阮时笙在不在店里,要过去找她。
薛晚宜在这边喊,“二表哥,我们在外面。”
对面明显意外了一下,随后问了地址。
孟缙北来的挺快,看到旁边还有个人,又是一愣,“买这么多东西。”
他接过去一些,“我来吧。”
然后问,“贾家少爷是吧?”
贾利没想到,“孟先生认得我?”
孟缙北说,“昨天一个饭桌上吃了饭,怎么会不认得。”
昨天饭桌上确实见过,但他到的时候那帮子都已经喝大了,并没有交流,只能说这些人他早就知道。
贾利小心的瞥了一下阮时笙,没再说话。
孟缙北转头四下看看,“先找个地方吃饭。”
找饭店的时候,贾利凑近阮时笙,“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阮时笙皱眉,“说什么鬼话呢?”
贾利抓了抓头发,“我妈跟我说,让我离你远点,免得影响你名声。”
他下巴朝着孟缙北的方向示意,“她说他们最是瞧不起我们这种混吃等死的,谁跟我们沾边谁倒霉。”
阮时笙笑了,“你妈……是真不给你面子。”
不过这贾母,阮时笙之前见过,像是她能说出的话。
之前扫黄被逮进局子,阮家的人不管她,是贾母将她捞出去的。
她还记得当时站在公安局门口,妇人语重心长的跟她说,“以后别跟我家那崽子玩,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个姑娘家,名声还是挺重要的。”
阮时笙说,“不丢人,你们都不丢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活法,没人规定所有人都要努力向上出人头地,你家有那个条件,想吃喝玩乐躺平过好这一生,不是什么罪过,别人没资格评价你们。”
贾利哎呀了一下,抬手捏她的脸,“哥真是没白疼你,你比我家那两个老家伙可招人稀罕多了。”
他话刚说完,扭头一看,孟缙北正看过来。
他赶紧把手收了,一本正经,“前面那家不错,就到那儿吧。”
在饭店包间坐下,孟缙北问薛晚宜怎么这么有时间。
薛晚宜说,“我哪天没时间,我就时间多。”
孟缙北说,“姑姑让你去公司实习,你什么时候过去,我给你安排职位。”
“别别别。”薛晚宜说,“我不去你那,天天被你们看着,太压抑了。”
孟缙北刷了碗筷,“你也不想想为什么要看着你,你再出去鬼混,就不是看着这么简单了。”
他把碗筷推给阮时笙,“前段时间听我妈说,姑姑都开始给你物色人选了。”
薛晚宜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啥?”
她说,“我才多大,他们着什么急?”
孟缙北抿唇不语,自顾自倒了杯茶,吹了吹,喝了一口。
薛晚宜静默了一会,肩膀就垮了下来,“我都好久没出去玩儿了,再说我之前也不是鬼混,谁还没几个朋友?”
她提到了阮时笙,“你看嫂子朋友这么多,也不是坏事啊,今天逛街还有人给我们拎包呢。”
贾利坐在她身边,明显一愣,然后就是尴尬。
他说,“我、我是拎了包,但不证明我就是个好东西。”
阮时笙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赶紧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喝完才发现,杯子是孟缙北的。
她捏着杯子,嘶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
孟缙北若无其事的将杯子拿过去,又把茶倒满,仿若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对薛晚宜说,“你若是不想去公司,总要找点事情做,现在这样,就别怪你妈不放心你。”
薛晚宜扁了下嘴,“行,我知道了。”
随后上菜吃饭,气氛还不错。
等午饭结束,孟缙北又去上班,阮时笙带着那俩人去了店里。
到的时候店里有人,昨天那一帮。
晚上没出去浪,今天大家起来的就都早,他们有店铺钥匙,直接过来碰头。
看到跟在阮时笙旁边的薛晚宜,有些人是认识的,“这不是薛家小姐。”
薛晚宜跟他们打招呼,也不怯场,还自己找了位置坐,“这边什么时候开始营业啊?”
阮时笙办的是画廊,前期都弄好,后边自有人帮她张罗。
朋友多就是这点好,他们都有渠道,已经有人跟一些画师谈过了,这边一切就绪,就能签授权,挂画出售。
还有人打通了些政府渠道,文化节的时候,这边会专门举办文化展,由政府引流。
聊了一会儿就突然有人问,“你之前的那些作品呢,卖别人的算什么,先把自己的知名度打下。”
阮时笙翘着腿,眯眼看向落地窗外,“我哪还有什么作品?”
她所有积攒的画作都被阮依一把火烧了。
本来摆放在自己房间里,也不知怎么就碍了她的眼,趁着她不在家,搬到了院子里,一把火都烧了。
为此阮修亭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句,“真是胡闹,那可是你姐好多年的心血。”
说是她的心血,那些人却都当成垃圾一样来对待。
只有阮城大发雷霆,把阮依好一通的臭骂,连护着她的阮二夫人都被他指着鼻子训了一通。
可惜吗?
真可惜。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事情发生后,她提出搬出来,没有一个人拦着,甚至阮修亭还给了她一笔补偿。
要知道她之前提出来单过,阮家那些人说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可怎么都不同意。
那些画作也算是为她脱离阮家做了贡献。
在这边待到傍晚,大家就散了,阮时笙也回了家。
孟缙北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她自己也懒得动手,上楼又画了会儿。
等外边全黑,一幅画正好收尾。
阮时笙对着手机里的照片看来看去,跟照片挺像,但看着总觉得陌生。
她想了想,直接给阮城打了电话。
那边接的很慢,临到自动挂断才被接起,背景声音也有点吵。
她问,“你在哪儿呢?”
阮城说,“在医院。”
阮时笙蹭的下站起身,“怎么去医院了,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阮城说,“是周可柠,她出了点事儿。”
阮时笙又坐回去了,不紧不慢,“她又怎么了?”
上次就在医院碰到过她,好像是说一直在流血,她听的不全面,但差不多能猜到怎么回事。
她打了胎,那可是很伤身的,会有很多后遗症。
提起这个她心里就有气,明明是她自己怀了又打,散到外边的谣言就按到了她身上。
就好像那些人骂她不要脸,她就要一样。
阮城说,“不太清楚,我刚到,姑姑给我爸打电话,我爸正忙,让我过来。”
他问阮时笙有什么事儿,阮时笙看了一眼旁边的画板,“也没事,想问你晚上吃饭没有,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阮城说,“确实还没吃,工作都没忙完就来这边。”
随后叹口气,“但是这边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你吃你的,下次有机会再约。”
电话里能听到有人叫他,他应了一声,然后跟阮时笙说,“我这边还有事儿,先不说了。”
电话挂断,阮时笙捏着手机,过了一会儿,起身把画板盖上,去洗了手,拿了钥匙,出门上车。
一路飙到医院,去到急诊楼。
这边依旧人多,进进出出,吵吵闹闹。
进了大厅,走过接诊台,还没到急诊室,就在走廊的椅子上看到了阮清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