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飞骑在开口前,先是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一侧的颜昉。
因为地震的缘故,颜昉又逃过了一劫,蒙飞骑心想,难不成颜昉果真是有佛主保佑,不然为何总能化险为夷?
“蒙将军?”朱明晟顺着蒙飞骑的视线,往颜昉的身上看了一眼,再开口提醒之后,才使得蒙飞骑从刚刚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吓得他连忙正色,冲着朱明晟说道:“陛下,那些村民因为受灾的缘故,房舍损毁无处居住,不少妇人因受惊受累,竟然有了早产的迹象。因为附近只有大相国寺的房屋完好,所以他们想来大相国寺生孩子。”
听说那些产妇居然想来大相国寺生孩子,附近的僧尼一听就激动起来:
“这怎么可以,产妇生产如此血腥,岂不是破坏了佛门清净之地!”
“陛下,大相国寺存在多年,此地可以充当旅馆,办孩童启蒙学校,还可以有病坊为人治病,甚至有帮穷苦人家免费存放尸身的悲田坊,为妇人接生之类的事情,请恕我等万万不能同意。”大相国寺的大师们此言一出,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颜昉忍不住说道:“说来真是有趣,你们可以照顾世人的老病死,为何不能照顾世人的出生大事?救了一个产妇,救下来的可是至少两条人命,何况还拯救了她们的家人。僧人乃慈悲为怀,如果佛主会因为这件事降罪于你们,责怪你们破坏了佛门清规,如此冷血的佛主,不信也罢。”
颜昉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耸人听闻的言论,吓得周围一众信徒齐刷刷变了脸色。
就连刚刚还表示拒绝的僧尼,这时候也一个个双手合十,冲着颜昉一个劲的念法号。
很快,大相国寺的主持慧觉大师闻声赶来。
听说了这边的事情之后,慧觉主持的面色凝重,似乎也陷入了两难之地。
周围是村民们的苦苦哀求:“慧觉主持,我们知道这一次我们的要求确实过分了。可是请您为那些产妇想一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地震损毁了我们的房屋,砸死了村里的接生婆,我们也不会想到来麻烦咱们大相国寺。”
“附近除了慧觉主持懂得医术,除了大相国寺可以供人遮风挡雨,可以免受地震侵袭之外,我们确实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能救治这些产妇的性命。求慧觉主持网开一面,救救这些可怜的妇人和孩子吧。”
村民说着,一个个屈膝跪下,冲着慧觉主持一个劲的磕头行礼。
周围的其他僧尼见了,也急的出声劝说道:“主持,我等修行之人最忌讳女色和血腥。寺中僧尼众多,要是真把这些女子迎进寺庙生产,造成的后果是无法想象的。”
大家说的都有理,慧觉主持面色为难,扭头的时候,看到的是苦苦哀求的产妇家属,以及已经奄奄一息的产妇本人。
这一刻,慧觉主持从那些人的脸上看到了求生的希望,让他似乎想到了日日供奉的佛像。
尤其在注意到,站在一侧冷眼看着这一切的颜昉时,慧觉主持陡然愣在当场。
他忽然想到,像颜昉这等不屑走寻常路的女子,或许根本不会纠结这种事。
“颜娘子,如果贫僧坚持不同意收留这些产妇,你当如何?”慧觉主持问道。
周围的其他人吃了一惊,不由得朝颜昉的身上看过去。
自从地震发生之后,之前笼罩在颜昉身上的黑光,现在已经消失无踪。
此刻她面色平静,就像是早就想好了事情的处理方法一般,理所当然的说道:“如果主持坚持不同意收留这些妇人,我会在山门外用油布帮这些妇人搭建帐篷。由我,来尝试着帮她们接生。”
听到颜昉居然说,她愿意帮着这些产妇接生,其他僧尼就像是终于可以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一般,心一下子放进了肚子里。
再看向颜昉的时候,似乎连她那张永远自信的臭屁脸,都看着顺眼了不少。
“主持,既然颜娘子有法子帮那些产妇接生,咱们就更没必要管这些事了。”
“有了颜娘子的帮忙,那些产妇和胎儿一定可以顺利出生,咱们也可以避免破戒。”
只是,蒙飞骑对颜昉又一次强出头的行为非常不满,厉声呵斥道:“颜昉,你究竟还记不记得你是一个流放的犯人!现在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凭什么替那些人做主!”
颜昉看着蒙飞骑道:“不让我管也可以,你蒙大将军帮着接生好了,我乐见其成。”
蒙飞骑吃瘪,他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的说道:“颜昉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明知我此行并没有带紫涵过来,为何强人所难!”
颜昉简直要被蒙飞骑的自信气笑了,歪头看着他,问了一句:“蒙将军的意思是,如果你家的紫涵有过来,她一定可以成功帮这些产妇接生,确保母子平安喽?”
如果在之前,如果当着别人的面,蒙飞骑一定坚定不移的表示说对。
不过,当着颜昉的面,何况又发生过之前广云峰的事情,蒙飞骑在颜昉的面前,确实没有信心吹嘘杨紫涵的医术。
想到自从广云峰回去之后,杨紫涵一心栽进书房里,日夜专营医术的一幕幕,蒙飞骑就觉得倍感心疼。
如果不是因为在颜昉身上折了面子,他的杨紫涵何故如此!
见蒙飞骑不说话了,朱明晟紧接着说了句:“慧觉主持,你怎么说?”
慧觉主持扭头看看那些依旧在苦苦哀求的村民,又看看昂头自信的颜昉,这一刻,他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