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看了面前的苏颜洛一眼,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他记得之前的苏研究员是非常胆小温顺的。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他迈开步子向连通着九号实验室的侧门走去:“让开!快让开!”
他推着吓傻了的人们,为自己和苏颜洛开出了一条道来。
有人喊着:“快一点!福音现在还盘在走廊尽头玩栏杆!”
“他没什么脑子,只要不见到活人是不会想到要杀人的,你们赶快!”
林森抖着手拧开了门把手,一边走一边对苏颜洛说:
“苏研究员,777药剂我只研制了两份,过会你一份我一份,以防万一,别都被他毁了。”
苏颜洛点点头,然后打开了游戏商城,购买了一样道具悄悄揣进了兜里。
退路当然是越多越好。
两人一路穿过九号实验室,林森的手刚碰到八号实验室的门把手,就听到身后爆发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身后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
“怎么会这样……死人……变成……”
“真的完了……”
“要进来了顶不住了啊!”
“坚持住……不然都要……死!”
林森的手抖得更加剧烈了,苏颜洛叹了口气走上前,用手腕将他那抖个不停的手格开。
自行推开了那扇门。
林森只见那双滢润如同含露的双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拧开了门。
苏颜洛:“快找吧,不管后面发生什么,我们总得先把东西找到。”
她冷静柔和的声线仿佛给了他无限的安抚力量,他只觉得自己一颗狂跳的心脏在慢慢变得平稳。
苏研究员突然间变得不一样了,但是这种变化在此时此刻却十分宝贵。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然后蹲在桌下那个精巧的保险柜前。
“砰——”
“啊啊啊啊……救命!”
“砰——”
耳边不断传来呼救声、喊叫声和砸门砸墙的声音,林森鬓边滴下汗水。
保险柜的密码他早就倒背如流,但是极致的恐惧心理让他接连输错了好几次密码。
没人知道几道门之隔的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真的害怕当他带着777药剂回去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的尸体。
他和苏研究员两个人,又该如何将这仅有的两支药剂打入福音的颈动脉。
他觉得头脑有些恍惚,怀里笔记本的边角硌着他的肋骨,那一刻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这场实验到底是救赎还是一场灾难?
“林研究员,你最好快点,我们的命都在你手上。”
苏颜洛说道。
闻言林森颓然地将那本笔记本掏了出来,搁在桌上。
他抬起袖子,狠狠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十几秒后,只听“喀哒”一声,保险柜的柜门终于弹开了。
“呼……”林森如蒙大赦,颤巍巍地将那两支药剂拿了出来,其中一支放在苏颜洛手上。
苏颜洛将那小小一支药剂接了过来,药剂呈晶蓝色,像是会流动的宝石。
这是能拯救这个研究所里所有人的东西。
“走吧,你跟在我后面。”林森说道。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林森透过门上的亮窗看向外面,突然他瞳孔巨震,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像一条缺水的鱼。
苏颜洛:“怎么了?”
林森:“蛇……人……”
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苏颜洛只好将他推开,自己看了过去。
被推开的林森双眼发直,栽倒在了地上。
苏颜洛也顾不上他,因为门外的景象实在是太可怕了。
只见九号实验室的门大敞着,到处都是鲜血和残肢断臂,透过敞开的侧门隐隐约约看得到十号实验室里面尽是一片血色。
他没有看到符殷的影子,但是九号实验室里面混杂人面蛇身的怪物和仅剩的活人。
她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周菡。
她的脖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开了一个大口子,只剩下一半跟躯干粘连着,双眼上翻露出全部的眼白,下半身变成了蛇尾。
周菡疯狂地撕咬着活人,有些人的身体直接被她绞断,有些人被她咬上了脖子。
被绞断的人渐渐没了生息,但是被咬了脖子的人,身体却渐渐诡异地扭曲起来,身上长出了鳞片,直到彻底变成了一条人蛇。
九号实验室中宛如人间炼狱,一只血手拍在了苏颜洛的观察窗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苏颜洛吓得一抖,手里的药剂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滑。
这还……能救吗?
此时此刻就算用777药剂毁了符殷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能一个个杀死这些人蛇吗?
林森的眼中流露出同样的茫然和惊恐:“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会传染……”
他痛苦地抓住了头,不要命似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双目爬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有些狰狞。
“老张和老王是最先被咬的,他们又咬了其他人,根本不用福音动手,我们自己就……”
自己就能毁了自己。
他埋头痛哭了起来,苏颜洛心烦意乱,她不喜欢听男人哭,尤其是林森这种哭起来很丑的男人。
但她也不想安慰他,比起这个,他们现在的情况更加令人担忧。
连通九号实验室的门被撞得“砰砰”响,很明显那群人蛇已经杀死了全部的研究员,现在他们要寻找新的活人了。
而她和林森,已经被发现了。
实验室的门虽然都是用特殊材料制作的,但是挡不住作为怪物的人蛇,现在那门板上已经出现了裂痕。
不出两分钟,那些人蛇是一定会进来的。
苏颜洛心急如焚,但林森看起来已经自暴自弃,乖乖等死了。
她真是恨不得抽他一个巴掌,问问他折磨符殷的时候那个嚣张劲哪去了。
但是还没等她真的动手,八号实验室连接走廊的那扇正门却突然有了动静。
苏颜洛原本以为走廊上也出现了人蛇,正想着这些人蛇怎么说也要几分钟才进得来。
“咚——”
就一下,那扇门直接被戳出了一个大洞,一只苍白的手臂伸了进来。
苏颜洛:“……”
这流畅的肌肉线条,这超出人类的力度,这饱满的肱二头肌……
是符殷不会错的。
毕竟她枕在这条手臂上睡了三个晚上,她的身体甚至记得这双手每个指节的长度。
认不出来就有鬼了。
但是,前有符殷后有人蛇,现在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