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炎冷魅的声音由远及近,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几乎顷刻之间就到了苏颜洛的耳边。
苏颜洛惊诧回头,果然百里炎眨眼间就已经站在了离他们不远处。
走廊中的黑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瞬间大盛,那些恐怖的鬼头又一次探了出来。
百里炎神色平静,那犹如丹青圣手勾画精细的朱唇甚至还含着笑意,但是这种平静中却蕴含着洪涛翻卷般的疯狂。
他脖子上隐约浮现着青筋,上面还挂着苏颜洛给他系上的那条项链。
百里炎阴鸷的幽瞳对上万野:
“没想到啊,你这种家伙还会跟人合作,你的傲骨呢?”
万野更是分毫不让,将苏颜洛紧紧搂在怀里,以免那些不怀好意的黑气伤到她:
“呸!是你不讲武德限制小爷天赋在先!”
百里炎又不可能放洛洛走,反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时,一旁的白衣美人开口,声音如昆山玉碎、清冷中带着威严:
“阿炎,我已经出来了,你不要再执迷不悟……”
百里炎身上流动着如有形质的危险黑雾,他眸中紫光渐盛,瓷白的脸颊上浮现出诡异的紫纹:
“百里彦你闭嘴!我能关你一次就能关你第二次!”
百里炎语气暴躁,可是白衣美人一点也不生气,他循循善诱,声线淡漠温柔:
“放剩下的人走吧,你知道你打不过我的。”
“百里彦,你做梦!”
百里炎身上的鬼气不加收敛地释放出来,几乎连空间都被撕裂,风刃狂卷,走廊里瞬间响起刺耳的嘶鸣声。
但是百里彦也不甘示弱,一黑一白两道鬼影厮杀缠斗起来。
苏颜洛眼前只有两道模糊的残影,两人杀得天昏地暗,整个走廊几乎要承受不住二人强大的鬼力而被撕成两半。
万野将她箍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你看那个黑的快不行了,那个白的傻子还在心软,真有意思。”
苏颜洛看了过去,百里炎黑气渐弱但却步步杀招。
白影对他围追堵截,他身上伤痕累累,但却始终不曾伤到要害。
良久,胜负已分,没有丝毫悬念。
百里炎的身体“砰”地砸在地上,嘴角流血,那件黑袍早就被切碎,现在像破抹布一样凌乱地挂在身上,狼狈不堪。
他那副被上天精雕细刻过的身躯上浮现出神秘的紫色纹路,绵延至全身,让他看起来诡异可怖。
他单膝跪在地上,瞳孔变为完全的深紫色,看不到一点眼白。
百里彦一身白衣仙气出尘,稳稳落在百里炎身前不远处。
他取下自己颈间挂着的那串质地上乘的白玉佛珠,抬手朝百里炎抛了过去,琉璃般的双眸看着地上的人:
“阿炎,你用禁制将我强行镇压百年,如今禁咒反噬,你很不好受吧。”
他这话没有嘲讽,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心疼。
那串佛珠被扔出后就仿佛拥有了生命,白色的珠串暴涨数倍,紧紧地缠上百里炎的身体。
百里炎身体之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法阵,宛如一个囚笼将他困在其中。
他奋力挣扎但是毫无用处,那串质地上乘的佛珠将他身上的血液和黑气吸到几乎枯竭。
他看着那佛珠,笑得轻狂:
“我的好哥哥,用我的骨头磨成的佛珠,你用的可还顺手阿?”
他不等人回答,自行舔去嘴角血迹:
“百里彦,是我大意,大不了被你再杀一次……”
但百里彦除了在他叫出那句“好哥哥”时神色微动之外,对他的话再无反应。
无论百里炎怎样激怒他,他都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百里彦双手结了个法印,整座大楼开始摇动了起来,在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虚空漩涡。
此时黄毛带着仅剩的玩家赶了上来:“打完了这是?没来晚吧嘿嘿!”
黄毛被地上的百里炎那要杀人的眼神烫了一下,悻悻地缩了脖子。
被黄毛连哄带骗拐上来的玩家们登时瞠目结舌。
他们都是没有参与过赌局的人,都是胆小地躲在房间里靠着那五万金币度日。
还是这黄毛挨个敲了他们的门,好说歹说才将他们带了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好像……副本要结束了……可我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干啊。”
“boss都这样了,咱们进的不是同一个副本吗?”
与此同时,玩家们的小助手齐齐上线,弹幕也连了回来。
亲爱的玩家,恭喜您即将通关“艳城”副本,小助手将继续为您服务
弹幕也是一脸懵逼:
“连上了连上了,终于连上了!”
“不是这啥情况啊,怎么我刚看到洛洛,她就要通关了啊?”
“我还啥都没看见呢,说好的最香艳的副本呢?”
“好养眼阿,一黑一白那两个,斯哈斯哈还有万野大佬,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我看这黄毛也是风韵犹存……”
百里彦看着这些玩家们,伸手指向出口:“出去吧,穿过这里就能离开副本了。”
玩家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去。
反正百里彦要杀他们的话连动动手指都不需要,怎么可能这么大费周章?
苏颜洛看着弹幕飘过满屏的“斯哈斯哈”,还有很多人在诉说着这几天对她的思念。
肉麻的话语看得苏颜洛一阵恶寒,她随手将弹幕关上。
随着其他玩家一起,向那处漩涡走去。
就在她即将走入漩涡之时,感到手腕被人握住,是百里彦。
他力道很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眼中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然而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
“一路平安。”
“多谢你了。”苏颜洛对他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被佛珠捆得严严实实的百里炎双眼紧盯着苏颜洛,可那个女人竟然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百里炎浑身尽是禁咒反噬的紫纹和血迹,颈间的葫芦项链闪闪发光,里面有女孩的一滴血。
他用尽全身力气抽出手来,颤抖着握住了那只小葫芦,几乎要将它捏碎,可他又舍不得。
妈妈留下的项链?还真是个优秀的小骗子啊……
女孩纤细的背影倒映在没有眼白的瞳孔中,像是被锁入了永恒的深渊:
“下次见面……你可要跑远点啊,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