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巨大的声响将监室所有人吵醒。
苏颜洛发现自己靠在万野肩上,她一睁眼就和万野危险的眸子对视了。
看到女孩苏醒的一瞬间,那双眼就变得温柔宠溺。
他一直在这样看着她吗?
自己就这么被哄睡了,还靠在人家肩上这么久……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门外站着的典狱长身上的血迹已经没了,又是那副恶心的肉山的样子,他砰砰地用自己的身体撞击铁门。
“我是典狱长,现在查房!快给我开门!”
苏颜洛:“他什么时候来的?”
万野:“不知道,就在刚刚突然出现在门外的。”
门外的监狱长持续不断地撞击着铁门,万野刚准备起身,却被苏颜洛搭上手腕:
“万野,别去。”
“你担心我吗?没事我很能打的!”
看着搭在自己手腕上的白玉小手,万野指了指自己健硕的肱二头肌。
苏颜洛:……莽夫,不会过这么久的副本都是这么打上来的吧。
万野:对啊,怎样?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先别去。”苏颜洛说道。
“好。”
万野没多问,安分地坐了下来,并且把苏颜洛往自己身后塞了塞。
四个新人彼此间相互看着,惊疑不定,这门到底开还是不开呢?
他们看向苏颜洛二人,发现这两人没有任何动作,似乎事不关己。
那个漂亮的美人在思考着什么,她身边的男人只顾着看她,根本不在意周围发生的任何事情。
那个叫做阿蒙的女孩头埋在膝间,好像根本没有醒来。
撞门声一直在继续,身体和铁条之间砰砰的碰撞声和生锈铁门的嘎吱声撕扯着新人们的神经。
这扇年久失修的铁门看起来撑不了多久。
“怎么办,要不要开门啊?”
“不要吧,外面的人那么恐怖,谁知道放他进来会怎么样呢?”
“可是典狱长说过要绝对服从他的命令,如果我们不开门,会不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四人正在犹豫间,一直安静坐在地上的苏颜洛开口了:
“我的建议是,不要开门。”
新人:“为什么?”
苏颜洛:“我觉得,开门的话,会死。”
女孩美的不似真人,哪怕穿着一件囚服,也丝毫没有减损她的美貌。
她声音幽幽凉凉,却像带着一把小钩子,挠得人心里发痒。
男新人浑身瑟缩了一下,说道:
“可万一不给典狱长开门才是死亡条件呢?你有什么证据吗?”
女孩无奈地摇摇头:
“抱歉,我没有证据。但我希望你不要开门。”
新人里看起来比较镇静的那位说道:
“我觉得监狱长肯定是有每一间监室的钥匙的,他这样会不会是在考验我们的服从性?”
毕竟在玩家们进来时,监狱长再三强调,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服从典狱长的命令。
他这番话说服了其他三个新人,他们向他投去信任的目光。
比起那三个不太靠谱的老玩家,面前的这个男人让他们找到了主心骨。
这人在现实世界是个小领导,对这种眼神非常受用。
他定了定神,无视苏颜洛的劝告,抖着腿靠近铁门。
在典狱长那快凸出眼眶的绿豆眼的逼视下,撤掉门闩,缓缓地拉开了铁门。
……
“嘻嘻……门开了……我进来了……”
典狱长的嘴角越咧越开,裂开到一个不像人的弧度。
他的身体和五官逐渐虚化,只有那张巨大的嘴还在不断地张大、再张大……
男人手里还握着铁质的门闩,他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裆部逐渐濡湿,滴滴答答地打在地上。
这股异样的温暖让他的神志清醒了些许,一个可怕的念头侵袭着他的大脑。
“典……典狱长怎么、怎么跟白天有点不一样了啊,呵呵……”
他不愿承认自己的决定或许是错的,似乎这样就能够忽略此刻所受到的生命危险。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啊?”
男人左右看去,渴望有那么一个人告诉他他没有做错,但来自同伴的眼神或同情或冷漠或恐惧,让他彻底慌了神。
巨嘴中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脖子转动时咯咯地响。
“啊啊啊啊啊啊!”
一切归于寂静,只有地上那一地脏污的尿液证明这个人存在过。
巨嘴将男人完全吞食后就消失了,连监室的门都好好的关着,看不出任何受到过猛烈撞击的样子。
那把刚刚还被男人握在手里的门闩完好无损地放在插销上。
“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给典狱长开门会是死亡条件啊?”
“难道我们不该听典狱长的话吗?”
剩下的三个新人晕死过去一个,还有两个靠着墙喃喃自语,身体无力地滑脱。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让他们都精神已经快要完全崩溃。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切都是按照典狱长说的规则来的,但是男人却被活活吞食,死无全尸。
万野:“它不是典狱长,你早就知道了?”
苏颜洛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一个猜想。”
可这个猜想需要用一条人命来验证,但是她的想法很有可能是对的。
“诈骗”监室的话……鬼要杀人,应该就要骗人吧。”
“所以我猜它是变成典狱长的样子,骗我们开门。”
“主动给它开门的人就算诈骗成功,所以鬼就把他给……”
苏颜洛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洛洛真聪明啊
女孩小声道:“谢谢夸奖。”
话音刚落,监室的墙上就缓缓浮现出了第二行血字:
犯人陈利刚死亡,死因:诈骗。
“现在我们知道了鬼的杀人手法,那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能活下来了吧?”
“只要打死也不开门,是不是就安全了?”
新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他们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向苏颜洛。
此时此刻,只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就能把他们从恐惧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可苏颜洛摇了摇头:
“诈骗的方法应该有很多种吧……”
她也不忍心说出这么残忍的话,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鬼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能击溃一个人的精神。
监室里的气压又一次低了下来。
下车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提醒人们,这是一个随时会死亡的世界。
他们在这里的每一个选择,都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