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红府的月亮似乎显得格外的圆。
许是院子里的有情人相伴,连月亮也不舍得缺一角。
二月红将衣服往丫头身上披了披,揽入怀中:“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丫头脸上虽带着笑,可眼底的苦楚却不难看出,她就那么坐着,看着天上的月亮,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二爷,别责怪陈皮了,他也是好心。”
不久前,二月红将祖上关于矿洞的资料写给张启山,让陈皮去送的信,结果他竟私下又抄录了一份给日本人,以此换日本人的特效药来给丫头治病。
丫头深知,陈皮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如今也不过是希望她好罢了,那孩子平日里闹腾了些,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看的明白的。
二月红搂紧了丫头:“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知道丫头说的没错,陈皮这小子平时混蛋,但还没到跟日本人混在一起的程度,如今也是被日本人蒙骗,不然他早就清理门户了。
而此时,分得清大是大非的陈皮趁夜,一脚踢开了日本领事馆的大门。
“他奶奶的!臭娘们儿,你给老子出来!”
田木良子在屋内和另一人谈话的声音一静,她起身按住想要站起来的人,示意他先别动作。
“陈皮桑,怎么夜半而来啊?”日本女人推开门,一眼看见被其他日本兵包围在院子里的陈皮。
陈皮冷笑一声,往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我为什么现在来?你他娘的不清楚吗?!狗娘们儿,你倒是跟我说说,你给我师娘的是什么药?!”
此话一出,田木良子瞬间明白陈皮是为何而来,她突然笑了笑:“陈皮桑何出此言啊?当然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所发明的特效药....”
“我呸!小日子就小日子,还有说什么特效药?!那为什么我师娘的身体更差了?”
陈皮这暴脾气,懒得听她废话,朝着最近的一个日本兵就是一拳。
上次陈皮带来的资料很有用,他们撬不开二月红的嘴,也跟张启山合作不上,从陈皮这里下手是最有效的,所以暂时田木良子还不想跟他撕破脸。
“陈皮桑不要急啊!这既然是药,自然是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作用,此先你也看到了,之前给的药还是有效果的,陈皮桑不如坐下来我们好好聊一聊,我这里还有升级版的特效药。”
谢淮安坐在墙头上看着下面乱糟糟的场面,咬了口手上的苹果,骂道:“真把陈皮当傻子耍呢?他要是信了,我就....”
陈皮眼神一狠:“你没再骗我?”
田木良子示意其他人放下枪,道:“我什么时候骗过陈皮桑?”
陈皮渐渐平复自己的怒气。
不相信陈皮是傻子的谢淮安:.....
你就怎么样?
谢淮安咽下嘴里的苹果,从墙头上站起来,本来今天他都打算睡觉去了,结果想起剧情点里还有陈皮闹日本领事馆那么一遭。
和系统一样没事干的一人一统抱着看热闹的心,揣了点零嘴就过来看戏,结果就看见陈皮被人忽悠成胎盘的样子。
“你说这是以后的陈皮阿四?道上有名的四爷?这不纯傻子吗?”
谢淮安气的够呛,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顺手就砸了出去。
耳后传来风被划破的声响,陈皮下意识偏头,被啃了一半的苹果越过他,正正巧砸在田木良子脸上。
谢淮安眉头微挑,他其实是准备砸陈皮来着,但看见田木良子惨叫一声,收回手,幸好没立不打女人的fg。
院内的陈皮看着不远处墙头上的少年一愣,这不是那天下雨时碰见的小孩吗?
只见那少年轻身一跃,几步便飞身到眼前,心疼的捡起刚砸过来的苹果。
“果然不能吃了,唉,怎么就一个顺手扔出去了呢。”
谢淮安确定苹果不能吃之后,脸上带着可惜,动作利落,反手砸向了离他最远的一个日本兵。
田木良子终于反应过来,她怒声质问:“什么人?竟然敢闯进我日本领事馆?!”
谢淮安出来看戏走的匆忙,身后没背着那把长刀,本来只是想拿苹果砸醒被哄的团团转的陈皮,结果陈皮躲过去了,他砸错了人,想来是得给个交代。
十几岁的少年闻言只是歪头瞧她:“田木良子是吗?日本人?”
问的好一出废话,日本领事馆里的不是日本人还能是什么?狗吗?!
她摸上自己的鼻子,竟被砸出了血,随即愤怒的抽出身旁武士的日本刀,指着那个少年:“你!你简直该死!”
少年皱着眉,一副你无理取闹的表情:“分明是你们的错,我今日来是寻仇的。”
田木良子:?你莫名其妙出现砸了我,还说是我的错?
寻仇?她怎么不记得认识这人?!
帝国那边派他们前来是有很重要的计划的,他们又不是疯了,没事出去惹祸,所以这人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哪里来的什么寻仇?!
谢淮安似乎是看出她的不解,微微摇头,皎洁的月光撒在少年好看的眉眼上,他语气平静:“我今天,差点死在矿洞,这都怪你们。”
黑衣少年明明手里没拿什么武器,周边几个日本兵也拿着枪,虽然在长沙,他们不敢随意开枪,但也有足够的威慑力。
可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就是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陈皮看向他,语气算不上多好,但跟对日本人的比起来要好得多:“什么矿洞?你也去过那个矿洞?”
谢淮安没理他,被骗的傻子,也不知道二月红那么精,咋教出一个除了会动手就是会动手的徒弟出来。
几乎是顷刻间,谢淮安就站在田木良子的身后,少年温热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平白的,田木良子由心底渗上来一股冷意。
“你...你...”
谢淮安语气有些轻:“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你说对吗?”
田木良子僵硬的扭头,还没看清少年的动作,谢淮安已经轻松撂倒她身边的几个武士。
“我不杀人,今日之事算小惩大诫,希望阁下别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如果说刚才田木良子眼底的是愤怒,是不解,那么现在,她眼底只剩下了恐惧。
刚才那少年怎么做到的?她甚至都没看清他的影子!
谢邀,躲了四十多年暗器练出来的。系统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得不说谢淮安还是挺有天赋的。
除了前面几年天天死以外,后来死的机会越来越少,除非是极难的机关,否则他基本都能将死亡次数控制在两次以内。
谢淮安目光扫过关着的房门,他看过书,知道里面大概是谁,不过今天的事已经算作意外,他不打算多生事。
见少年准备离开,陈皮越过地上被打的很惨的几个人,跟了上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才知道那天不是他放过了这小子,是这小子放过了他。
出了日本领事馆,陈皮挡在他身前:“你小子什么来头?刚才那功夫没个几十年练不出来吧?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奇才?”
谢淮安停住脚步,心想哪能比得过你啊,也是个天纵奇才,同一个骗局上两次当。
陈皮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怎么从这小子眼里看见一抹嫌弃?
“喂,你叫什么?小爷今天心情好,跟你交个朋友。”
谢淮安后退半步,微微抬头看他,真诚道:“我没有叫。”
陈皮:...???啥玩意儿?
见他愣住,谢淮安绕过他准备离开,要不是知道陈皮小时候过的并不好,他真要说一句地主家的傻儿子。
临了,谢淮安扭头:“日本人并不可信,与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们给你师娘的药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西药里有一种药品叫吗啡,去查查吧。”
陈皮神色复杂的看着对方三两下消失在面前的身影。
他该破口大骂的,陈皮想。
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指教他,他真的会破口大骂的。
但陈皮想起被他随手扔在自己堂口的那把破伞,算了,不骂了,今天他心情好。
至于那少年刚才所说,他的意思是田木良子在骗他?
陈皮眼底的狠厉闪过,狗日的日本人,最好别让他查出来真是个骗局,不然他会让他们后悔惹上了他陈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