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个物件,是个大活人,是我的天,是许多人依靠的山。
不敢想象,如果他没了……
没有他,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等我心情平复,回到卧室,商哲州已经给他处理完了伤口,还打了针缓解他体内的药物作用。
他拍了拍我肩膀,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周子不是纸糊的,这点皮外伤他扛得住!他们给他打的只是麻醉药,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以前,他可能也受过这么重的伤,但那时我没亲眼看到,所以感受不到他的疼痛,但这次,我亲眼见证,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商哲州走后,我用温水浸湿了毛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身。
那破败仓库里的霉味、腐烂味、臭味,十几个小时,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来回折腾了十几趟,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他的身体前前后后擦洗了两三遍。
之后,我一直没离开,就坐在床边守着他,借着月光细细描绘他面部的线条、他的唇形……
只想,把他的一切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里。
回来这么久,中间零零星星听过几次南南的哭声,但我都没去看他。
不是不想念儿子,而是我知道,此刻周淮锦更需要我。
虽然他昏迷着,但我固执地认为,他能感受到我的存在,知道我就在他身边。
守到半夜,我没熬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下意识地以为是做梦,但身后那滚烫的身躯提醒我,这是真的。
我刚想撑起身子开灯,腰上一紧,接着听到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心头猛地一颤,我翻身看着他,“你,啥时候醒的?”
他仍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下,黑眼圈清晰可见。
“你给我擦身的时候。”
我的心像是被突然捏了一把,差点停了跳。
“那你这是……”
他一把把我揽入怀中,他那略带胡碴的下巴在我脸颊上轻轻磨蹭,“我想瞧瞧,你得有多在乎我?”
“你!你晓不晓得我差点担心……嗯……”
他堵住了我的嘴,不让我再说下去,但只是一瞬,就放开了我。
他睁开了眼,眉头拧成了疙瘩,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地盯住我的额头,“下回,别再干这种傻事了,好吗?没人值得你这样,就算我也不行!”
我心里暖洋洋的,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接着,他那微干裂的嘴唇,在我额头上轻轻一碰。
再多的话,都比不上这一吻的重量。
当听说他被坏人抓走,当我看到他受伤绑在椅子上,那一刻,所有的小摩擦都烟消云散了。
我最关心的,就是他的安全。
只要他能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为了他,我连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更别说磕一百个头,那本来就是我该承担的错。
“戒指给他了?”周淮锦问道。
“嗯。”我知道那枚戒指意义非凡,但我还是舍弃了它,为了我心爱的男人。
我想,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责备我吧。
“别操心,属于你的,早晚我都会给你讨回来!”他那冷静坚定的语气,让人无法质疑。
“不……”我捂住他的嘴,“我不要你因为我……”
我真的不敢想象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煎熬。
“这只是个插曲,相信我,好吗?”他望着我,黑白分明的眼眸虽泛红,却依旧迷人。
我没有再多说,躲进他的怀抱,沉浸在那熟悉的味道中。
这味道让我感到安全,安心入眠。
再次醒来,窗外一片雪白,世界披上了银色的外衣。
这才十二月,竟然就飘起了雪花。
雪的纯洁仿佛洗净了我脑中的杂念,那明亮的世界让我瞬间觉得前方不再迷茫。
失去的,似乎已不再那么重要。
因为一旦失去,往往就意味着无法挽回。
我的父母,无论他们现在身处何方,我想他们一定希望我过得幸福。
就算说我自私也好,胆小也罢。
此刻,我唯一想紧紧抓住的,就是我的丈夫和儿子,我们一家三口。
我先起床洗漱,等我出来,周淮锦已经起床,正靠在床上,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我。
我心中欢喜,他已恢复了往日的清醒,只是眼底多了一抹温柔。
我走向他,假装要掀开他的衬衣,但我的手刚触碰到他的纽扣,就被他握住了,“等等,让商南辰来吧,我不愿让你看到这些伤。”
“我……”算了,他有自己的坚持,“好吧。”
趁着周淮锦去浴室洗漱的空档,我去看了一眼南南。
他正躺在婴儿床上,眼睛随着上方摇晃的小星星转来转去。
当我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的目光立刻定格。他静静地看着我,然后绽放了笑容。
他总能让我的内心变得柔软,总能温暖我孤单的心。
我握住他的小手,在唇上轻轻一吻,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对他说,“南南,妈妈对不起你,以后我会加倍补偿,加倍爱你。”
周淮锦向商南辰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回去,然后带着两人去了书房。
我不是故意偷听,但我知道他们讨论的肯定与周淮锦被绑架的案件有关,我很想知道周淮锦下一步会怎么做。
“爷,查过了,那伙人没有任何身份背景,像是被人特意抹除了一切,就像一张白纸。”这是老四的声音。
“他们拿到戒指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却没有采取任何重大行动。”这是申子。
“是吗?”周淮锦低沉的声音在我心中回响,我赶紧往阳台深处躲了躲。
“那查查我身边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紧,周淮锦已经知道绑架他的人是谁了?还是说,是身边的人干的?
这事儿真够邪乎的,居然有人敢在周淮锦的地界上给他找麻烦,胆子忒肥了!原本以为身边风平浪静,结果一转眼,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老大,你是说真的?”老四一脸懵逼。
周淮锦啪嗒啪嗒敲了敲桌面,语气冷得跟冰块似的:“给我查,找到那家伙,戒指拿回来,人嘛,不留痕迹地消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