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内,陈良正在服用太医给的药。
太子朱标则一脸沉闷的坐在椅子上。
今天他可谓是给足了陈良面子,将自己多年穿着的披风赏赐给他。
这是何等的殊荣?
但陈良打探消息的行为真被朱元璋说中了,自己又如此信任陈良。
常常因为政见不同和朱元璋争执。
而朱元璋所说却是一一应验。
这也许只是一件小事,但侧面反应了朱元璋所言非虚。
自己的治国理念难道真的是行不通的吗?
难道就一定要像父皇一样,去做一个冷酷无情的帝王吗?
朱标的内心在挣扎,他看向陈良的目光也不禁变得复杂,甚至阴沉起来。
“殿下,我服过药了,若是没有什么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
还未等对方踏出门槛,朱标突然出声。
陈良顿时动作一滞,转过身望向朱标。
“本宫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跑去都察院看什么?”
见对方问起,陈良似乎早就猜到一般,从容答道:“多日不在朝中。”
“对朝廷多日以来发生的事情都不了解,所以去都察院问些情况。”
“以便三日后回到太子府,能更好的开展工作。”
听闻此言,朱标呵呵一笑。
“你可以直接来问本宫,或问太子府属官,或问朝中大臣。”
“问都察院的人有什么用?他们知道什么?”
陈良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殿下说的是。”
朱标抬眼看向对方,后者拘谨的站在门口。
“陈良,这次入太子府也是本宫费了口舌恳求父皇,你可不能对我有什么隐瞒啊。”
陈良喉结狠狠抽了一下。
“臣自然无有隐瞒。”
朱标当即一挥手,后者立刻向外走去。
门外的人看到陈良灰溜溜的走了出来,一个个笑道:“我还以为殿下有多重视他。”
“就是,还赐给他贴身的物件,结果现在转头就挨骂了。”
“真是笑死人,待三日后他回来,我等定要好好羞辱他一番!”
此时,看着陈良离去的朱标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其实陈良并没有做错什么,打探消息实属正常。
但是真被朱元璋说中了,有假不放,偏偏跑去都察院。
和那些监察御史打成一片,朱元璋绝对不想看到这一幕。
像自己这样赏识,待日后陈良成长起来,在朝中左右逢源,甚至有了自己的势力。
届时自己接过皇位,陈良要是成了伊尹,霍光……
想到这,朱标不禁心下一沉。
而此时,心情同样沉重的陈良刚回到家里。
“太子这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啊。”
“在大庭广众之下重赏我,给足了我面子,结果回到太子府却开始警告我。”
“回太子府的路上他也一句话不说,八成是对我和都察院御史亲近有些不满。”
陈良明白,朱标再怎么说也是朱家的人,是未来的储君。
自己听话,以朱标的秉性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但若是让他觉得自己危险,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没有哪个掌控权力的人会喜欢一个能威胁自己的存在,即便对方没有这个心。
虽然陈良目前尚且年轻,但能和朝中之人斡旋这么久全身而退,便可见一般。
“即便太子没把我当个老狐狸,恐怕老朱也得把我当老狐狸。”
“他们肯定是说了什么,不然太子不会无缘无故这般。”
陈良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心里有了这些盘算,陈良索性就躺在家里好好休息三天。
只要没出什么大事就行,至于太子那边,也只有找个合适的机会谈一谈了。
想到这,陈良躺倒在床上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连续的折腾陈良早就有些不堪重负,以至于让陈良几乎沾床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已经太阳西斜。
陈良晃了晃脑袋,正要喝水,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
陈良将门打开,看到来人,一瞬间便清醒了。
“胡……胡丞相?”
“陈御史,不知我方便进来吗?”
陈良当即让开一条路。
胡惟庸也不气,踏步走了进去。
陈良关上门,同时心底一沉。
自己这些日子在江南的经历,和胡惟庸可是有些间接关系。
“陈良,听说你在江南遇刺,我特地来看一看你。”
“丞相,寒舍简陋,天气又冷。”
“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闻言,胡惟庸脸色变了变,道:“无妨,你出了这么大事,我理应来探望你。”
“只是我实在想不到,江南秦家竟然有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刺杀朝廷命官!真是不想活了。”
“秦家原本是个江南豪族,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合是罪有应得。”
陈良观察着对方的脸色,胡惟庸的愤满之情不像是作假。
陈良心中的紧张顿时少了些许,证明胡惟庸确实和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
“呼,胡惟庸也不会这么蠢。”陈良心里思索。
“你现在已经完全属于太子府属官,和借调不同。”
“这下你就是太子一方的人了,再也不会卷入所谓南北之争。”
“我不知道胡丞相说的什么意思。”
陈良来了一手装傻充愣,要是直接承认南北之争,那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
这里面牵涉的太多了,包括陈良遇刺,也可以看作是南北之争。
争到刺杀朝廷命官的程度,朱元璋肯定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上面。
陈良更是不敢说错半个字。
见状,胡惟庸笑道:“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没必要装作不知情了吧?”
听闻此言,陈良苦笑一声,低声道:“只怕隔墙有耳。”
陈良指的自然是锦衣卫,而胡惟庸被对方一提醒,也察觉到有些不妥。
“胡丞相,我也不瞒你,一开始不是我要赶你走。”
“今日早些时候,我去都察院想了解一些我不在时朝中的事情。”
“太子殿下对此很不满。”
闻言,胡惟庸不禁疑惑道:“可我听说太子殿下可是重赏了你。”
陈良脱下身上的披风。
“丞相是指这个?”
“这是两码事,丞相为官多年,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