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付首家内。
“韩大人,这些就是我们家里所有财产了。”
韩克忠看着付首家凄凉的环境,不禁有些唏嘘。
同为官员,韩克忠竟然对对方生出一股怜悯之心。
“付大人好歹也是江南布政使,家里连个仆人也没有吗。”
付夫人摇了摇头。
“这些粗活一般都是我在做,他有时候回来的早,便会帮一帮我。”
“家里的情况大人也看见了,哪里会有什么仆人。”
“虽然他贪墨了,但家里却没富裕,真不知道他拿着这些钱干什么去了。”
“现在人也被抓了,能不诛九族就不错了,家里还欠了一堆债。”
“钱没赚到,人也没了,真是人财两空。”
说到这,付夫人不禁落下泪来。
看着对方的一双儿女,韩克忠叹了口气。
随后,他从自己袖中掏出一锭银子。
“付夫人,收着吧。”
“大人……”
“付大人虽然做了错事被抓了,但你们日子还得过下去。”
“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我也只能帮这么多了。”
付夫人含着泪接过银子,向对方行李道:“感谢大人大恩大德。”
就在这时,只见监察御史带着一干臬司衙门的兵强行闯入。
“抄家的流程我也不说了,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见状,付夫人顿时惊慌失措的躲在韩克忠后面。
“韩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不抄我家了吗?”
韩克忠抚慰好付夫人,随后来到众人面前。
“各位,不是等陈御史的消息吗?怎么突然来抄家了?”
“韩大人忘了时辰,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我们还没有收到消息。”
“眼瞅着天色越来越晚了,我们路上还多拖了一会儿,实在没办法了。”
“还请韩大人不要为难我们,都在朝中为官,我们也不想干这种事。”
对此,韩克忠默默退在一边。
见状,为首监察御史点了点头。
“韩大人,要是抄了家,这日子就真过不下去了。”
付夫人流着泪道。
“别这么想,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看了,要抄也抄不出什么东西。”
“你们这房子还是租的,家里那些财产抄也便抄了,从头开始就是。”
“放心吧,我和陈御史会想办法安顿好你们,只是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闻言,付夫人一个劲的感谢韩克忠。
此时,众监察御史走进厅内。
只见厅家具极少,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见状,监察御史一个个摇头叹息。
“什么都没有,这抄家收归江南衙门,也收不了多少。”
“听说这个付首还是本地人,结果房子都是租的。”
“贪官贪成这样的也是少见。”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士兵来到监察御史面前。
“报!发现一个木盒子,别无他物。”
看着木盒子上面的铜锁,监察御史转而看向付夫人。
“夫人,麻烦你打开这个盒子。”
付夫人愣了愣,眼泪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停过。
她一边掏出钥匙一边道:“这里面是一个手镯,也是家里唯一贵重的物件。”
“这还是当初结婚时他送给我的。”
“厨房里也还有半缸米,要的话就一并抄走吧。”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随着木盒打开,监察御史拿起手镯观察起来。
“报!厨房果真还有半缸米,是否抄送?”
监察御史摇了摇头。
“算了,这手镯和那半缸米留着,其他能抄则抄,一并纳入衙门内。”
官兵点了点头,付夫人颤抖着接过手镯。
“感谢这位大人!”
“付夫人不必言谢,我们是来抄家的。”
不过多时,官兵便工作完毕,来到监察御史面前。
看着抄出来的账本,单单一页便记载着付首的全部家财。
看着账本,监察御史微微叹了口气。
“我在都察院工作也有几年了,这么清贫的贪官,我还是第一次见。”
“日子过的如此精打细算,结果只存下这点银两。”
看着上面的数目,众监察御史心情可谓十分郁闷。
他们蓦然想起临走时,付首对自己这些人说过的话。
“我今日的下场便是你们的来日。”
付首这么清贫都是个贪官,可见当官的成家后日子有多不好过。
“行了,收工。”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巡抚大人有令!不抄家,撤兵回巡抚衙门!”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向门外。
“不抄家?怎么突然不吵了?”
“这谁知道,这还是第一次。”
随后,只见陈良急急忙忙来到院子里。
“各位同僚,有劳了。”
“我接道巡抚大人的命令,停止抄家,撤兵回衙门。”
闻言,众监察御史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后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把东西留在这,我们回去。”
与此同时,巡抚衙门内。
“你不用在这里给我扣字眼!杨知府,私自调兵,你可知是什么罪!”
“周大人,我说了我没有调兵,权力在监察御史手上。”
“我倒是想问巡抚大人,陛下说的是按章程办事。”
“你这么做,岂不是有违君命?该当何罪?”
对此,周忱不怒反笑。
“杨知府,你现在是演都不演了,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周大人此言差矣,我并没有不把周大人放在眼里,我只是按章程办事罢了。”
“陛下命监察御史下江南,我等身为本地官员自当全力配合。”
“那陈良推行国策,怎么不见你积极配合?”
听闻此言,杨知府顿时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没有配合吗?为了配合他治水,我一个家仆的命都赔了进去。”
“推行国策,我们如何没有全力支持?”
“甚至说要将土地收归国有,以极低的租息租给百姓,我们不也照做了?”
“这也不是你私自调兵的理由。”
“周大人,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没有私自调兵。”
“调兵的是监察御史,可不是我,再者说,臬司衙门怎么会听我的?”
“没有本地的调令他们是不会动的,这你又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