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良迅速赶到出事的地方。
只见众人将死者团团围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压死人!”周忱又惊又怒道。
从陈良等人下来治水之后,这里已经死去三个人了。
隔一段时间死一个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一件天大的事。
更何况这次还就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大人!我们挖的时候,这土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摇晃。”
“结果就……”
此话一出,周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一旁,杨知府一脸不可置信的跪在地上,随即突然掩面痛哭起来。
“杨知府,为何作此态?”一旁一名本地官员不解的问道。
“你们有所不知,这张三正是杨知府家里的仆人。”
“已经伺候杨知府家许多年了,就算一条狗也有感情了,更何况是个人。”
“没错!上次陈良命我等去杨知府家之时,就是这个人招待的我们。”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放在陈良身上。
“陈御史,现在出了人命,我们还要不要挖了?”
话音刚落,又一人开口道:“还挖什么挖!没看见都死人了吗!”
“继续挖下去,就不怕死更多的人吗!”
“这个陈良下来才多少天,现在江南就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你们到底还要怎样!挖这个挖那个的,现在挖出人命来了!”
“就是!陈良,你必须给大家一个解释!”
此时,众人纷纷看向陈良,包括老百姓,也用着胆怯又质疑的眼光看着自己。
就在这时,又一人开口道。
“现在已经放晴了啊,估计要不了多久,雨就停了。”
“对啊,其实我们可以先不挖的,等日后雨完全停了,我们再挖。”
“看这土墙的样子,说不定日后它就自己倒了,也就不会出人命了。”一众人等摇着头叹息道。
见状,周忱面色极其难看。
自己的任地上死了人,毫无疑问,自己就是本次事件中最大的责任人。
“陈良!还挖不挖!现在等你给个话!”
一旁,几名本地官员一脸不满的看向陈良。
陈良摆了摆手道:“今天先不挖了,各位这些日子也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此话一出,众人一个个将工具收好,随即向着各自的本家走去。
就在这时,杨知府突然站起身。
“各位!该挖还是要挖!”
“不能因为死了个人,就不挖了!”
“这样我们还怎么跟朝廷交代?”
“人家陈良他们,是下来给我们江南治水的。”
“现在工作好不容易进展到这个程度,怎么能说不挖就不挖了!”
见杨知府的反应,陈良顿时沉默下来。
此时,周忱叹了口气道:“陈良,这个议案是你提起的,挖还是不挖,我都尊重你的意见。”
“不过,现在死了这么多人,我这个巡抚难逃其咎。”
“该上疏我还是会上疏,无论如何朝廷都得知道这里的具体情况。”
“现在朝堂之上这么多爽眼睛盯着。”
闻言,陈良点了点头,道:“今天还是先不挖了,都散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散去。
杨知府哭哭啼啼的命下人抬走此人。
“各位,实不相瞒,我这几天生病,都是他在照顾我。”
“今天感觉身体好一些了,便赶紧叫他过来和大家一起干活。”
“没想到,就出了这么件事。”
“都是我害死了他!”
说罢,杨知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众人见状,一个个摇头叹息。
“哎,还是安全没做到位。”
“是啊,陈御史疏通积水也是好意,也是为了彻底根除咱们江南的水患。”
“没想到今天就出了这么件事。”
“杨知府这个仆人我见过,人还不错,可惜了。”
“他父母双亡,也没娶妻,听说张三虽然是仆人,但是杨知府是把他当自家人看的。”
一旁,几名官员叹息道。
见状,周忱上前拍了拍杨知府的肩膀。
“杨知府,你身体刚好,还是不宜伤心过度。”
“我叫几个人扶你回去吧。”
只见杨知府点了点头,随即几人将他服了回去。
不过多时,众多官员聚集于巡抚衙门。
一个个都低着头默不作声。
“各位怎么都不说话?”见场面有些冷,周忱不禁开口道。
“还要我们说什么?都是这个人。”
“他说要我们动土,结果现在出了人命,还是杨知府家里人。”
“我们都是本地的官员,当初也支持了他挖排水通道这件事。”
“结果呢,现在出了人命,我们怎么向杨知府交代?”
“就是,死的是张三,我们都有错!”
“还有朝廷那边,巡抚大人也知道。”
“陛下一向是爱民如子。”
“现在出了这件事,让陛下知道了,陛下又会怎么想?”
闻言,周忱沉默片刻,道:“陛下那边我自然会上疏。”
“现在关键还是疏通积水的事情,到底还要不要挖。”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在陈良身上。
一旁,韩克忠一脸担忧的看向陈良。
下一刻,只见陈良忽然站起身道:“挖!该挖还是要挖!”
“杨知府也说了,不能误了国家大事。”
“我们下来就是为了给江南治水的,如今出了事情。”
“巡抚大人向朝廷禀报是对的。”
“等积水管道挖好之后,我们都会回朝廷。”
“到时候该怎么说怎么做。”
“该担罪由我一人来担!”
“各位,我陈良不会让你们难做的。”
见状,韩克忠也站起身道:“各位,承蒙各位这段时间的支持。”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我们而起,我们自然要担任起责任。”
“疏通管道的挖掘也马上竣工,之后我们就会回朝廷请罪。”
“该担任的责任我们都会担任。”
话音刚落,一旁本地官员开口道:“哼!你们说的倒是好听,到时候在陛下面前怎么说还不知道呢。”
“就是,当初就不应该下来治水!你说你陈良,在翰林院待的好好的,硬要凑这个热闹!”一旁宋琮亦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