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杨知府府内。

    “这件事想都别想!”

    厅内,杨知府一甩衣袖,背对众人。

    “那个陈良不是能耐的很吗?他不是有办法能劝说本地官员?”

    “怎么,现在反倒让你们跑过来,求我高抬贵手?”

    见状,陈安上前一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杨知府应该听说过,今年南北榜案一事。”

    此话一出,杨知府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至陈安面前。

    “我当然听说过,我还知道你们那个陈良就是带头敲登闻鼓的那个人。”

    “不过,别以为他在应天府有陛下赏识,耀武扬威惯了,在这里也能一样。”

    “不过在陛下面前进献国策,就敢和南方官员公然叫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杨知府一番话仿佛说出了众人的心声一般,当即一个个附和起来。

    “就是!这个陈良自己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也就罢了。”

    “现在还拉我们和他一起担罪!”

    “没错!我们原本在翰林院待的好好的。”

    “就是这个陈良,自己请命下来治水,还要在江南推行国策!”

    “现在好了,他疏通积水,要挖本地官员的家。”

    “我们虽为南方籍的官员,但也是奉旨下来配合陈良工作的。”

    “现在江南和他们起了争执,我们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这能不能安全回朝廷尚未可知,光现在这一关就不知道怎么过!”

    见众人埋怨,杨知府眼中精芒一闪。

    “看样子,各位对这个陈良颇有微词啊。”杨知府淡声道。

    “何止颇有微词!他害的我们不浅。”

    “拉我们下来治水,现在要我们对付自己的同乡!”

    “我们……我们是左右为难啊!”宋琮叹气道。

    一时间,众人一个个捶胸顿足,摇头叹息。

    “既然如此,各位还愿意替陈良出面,来我这里。”

    “实不相瞒,现在巡抚大人对陈良比较支持。”

    “若是巡抚大人铁了心要通过陈良的方案,那我一个小小的知府能有什么办法?”

    此话一出,从偏房内,数人突然走了出来。

    “真不知道巡抚大人怎么想的。”

    “那个陈良不知天高地厚也就罢了,连巡抚大人也看不清形式吗!”

    见数人冲了出来,陈安等人愣愣的看着他们。

    见状,杨知府笑道:“各位,这几位都是江南本地官员。”

    “陈良疏通积水的方案,都要经过他们的家里。”

    “他们亦是十分不愿,所以才来我这寻求解决办法。”

    “适才得知各位来我府上,这几位自觉有些不便,我便让他们在偏厅中等候。”

    一旁一名本地官员开口道:“得知各位前来,说实话,我等心里着实有些不快。”

    “适才听见各位一番话,对那个陈良亦是十分不满,这才冒失冲了出来。”

    “各位,杨知府,多有打搅。”

    闻言,陈安当即拱手道:“没有的事,是我等打搅了你们和杨知府才是。”

    这时,宋琮猛然站了起来。

    “说实话,我宋琮也觉得此事十分不妥。”

    “挖排水渠要挖到各位家里,这算怎么回事?”

    “就是!我们想了一下,如果换做我等是江南本地的官员,也绝不能同意此事!”

    见宋琮几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杨知府等本地官员纷纷致谢。

    “多谢各位大人能理解我们的苦衷。”

    “实在不是我等不配合各位治水,这挖到自个儿家里,谁也不愿意。”

    “就是,朝廷的俸禄本来就不多,现在还要我们动土。”

    “积水是疏通了,可是却影响了我们的居住环境!”

    “况且还不知道他的方案到底能不能一劳永逸。”

    “疏通积水是一时的,但我们要在这少说也得住上十数年!”

    “没错!我家的还是祖宅!”

    “要是让下面的列祖列宗知道我们没能守住自己祖宅。”

    “待日后归于地下,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本地官员的一番话令宋琮等人极为同情,一个个痛斥陈良。

    杨知府看向一旁的陈安。

    从方才的观察中,他便察觉到对方应当是这些人的首脑。

    感受到杨知府的目光,陈安低着头皱眉思索。

    “陈安兄,明日议案,该当如何?”

    话音刚落,原本哄闹的厅此时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将目光集中在陈安身上。

    身上眉头紧皱,良久,重重叹了口气。

    “朝廷要我们下来治水,配合陈良工作。”

    “说实话,我们都是南方人,一乡人不说两乡话,我对各位的遭遇十分同情。”

    “但若是我们这些朝廷派下来的官员都不支持陈良的工作。”

    “待回了朝廷,还指不定陛下怎么责罚我们。”

    “我们实在是左右为难呐。”

    说话间,陈安缓缓坐在椅子上,一遍遍的叹息着。

    一旁同行的南方官员亦是眉头紧皱,低头不语。

    “若是我能让各位不受陛下的责罚,还能平安回京如何?”

    杨知府顿时语出惊人。

    一瞬间,陈安等人仿佛看到希望一般,目光希冀着投向杨知府。

    “知府大人,陈良是陛下钦点下来治水的。”

    “而我们也是被陈良和太子亲自选中的人。”

    “这边不仅没治水成功,还死了两个人,还不配合陈良工作。”

    “届时回到朝廷,陛下如何不责罚我们?”

    闻言,杨知府呵呵一笑道:“放心,我也不瞒各位。”

    “相信各位都听说了,我在朝中有些关系。”

    “不然巡抚大人也不会这么看重我一个小小知府的意见。”

    “具体怎么做,我不能和各位说。”

    “但我向各位保证,只要在明日的议案中,各位能驳斥陈良,我必然能保各位安然无恙的回到朝廷。”

    “届时别说责罚,陛下说不定还会体谅各位的苦衷。”

    此话一出,陈安等人顿时面面相觑。

    同时心中案子震惊。

    他们没想到,一个江南地区的知府,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那陈良呢?若是他控诉我们,届时我们和他说不定就会玉石俱焚!”

    “放心,我会让陈良,乖乖的进入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