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再穷,也不能穷边关将士。”
梁王道:“皇兄您那没钱,臣弟这有啊。”
杨天闻言皱眉,道:“你封地都夺了,你也没别的产业,剩下那点银子,你自己留着吧。”
看样子,杨天明显没打算用梁王的钱,可他越是如此,梁王越是急,他又开口道。
“皇兄,臣弟有钱。”
“之前皇兄的赏赐,还有父皇给臣弟留的,加上这么多年封地的收入,臣弟攒下不少呢。”
“再说,臣弟犯傻的时候,也有人总是来孝敬,都算下来,数量也不小。”
杨天没理他,而是看向姜文山,低声道:“姜爱卿,让你看笑话了。”
“朕这弟弟无法无天习惯了,之后到了军中,劳烦你多加管束,别让他捅出什么篓子来。”
姜文山闻言,大惊失色。
皇帝这话听着稀松平常,好像是托付一样,但落在姜文山耳朵里可不是这么回事。
杨天是皇帝,哪有皇帝和臣子这么说话的?
这话更像是晚辈对长辈的恳求,而不是命令了。
这让姜文山心中惶恐,赶忙开口道:“臣不敢。”
“臣定会恪尽职守。”
“姜伯。”
见杨天不理自己,梁王更是着急,随即直接问姜文山道:“边关到底还需要多少银子?”
“咱们凑凑不就有了吗?”
“再苦也不能苦了边关将士啊,他们拼死拼活的保家卫国,咱们再苛待人家,那算怎么回事啊。”
姜文山闻言又是一怔。
这梁王也和他印象中的全然不同了。
之前的梁王性情暴虐,眼高于顶,从未听说过他有体恤属下的事。
可现在听梁王的话,他明明十分在乎边关将士,隐隐有将此事为己任的意思。
姜文山悄悄的看了杨天一眼,见杨天轻微的点头,他心中立刻明悟,沉声道。
“臣粗略估算,边关设施修缮,装备更换,营建新营地,构建防护措施,恐怕需要不短的时间,全部投入,怕是要几千万两。”
“即便只算急需修缮的设施,也需大概……三百万两。”
“才三百万?”
梁王一愣,下意识的开口。
他一开口,杨天和姜文山都是一愣。
才三百万?这是什么口气?
杨天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梁王,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初他设计坑了梁王一百万银子,这个臭弟弟都呲牙咧嘴,好像脱了一层皮似的。
现在说要三百万,他却说才三百万?
杨天虽是皇帝,但他的确不知道梁王手里有多少钱。
他毕竟是个穿越者,而且还不是真皇帝,对有些细节知道的并不清楚。
一旁的姜文山也是一愣。
三百万两银子,对他这个军中大将而言已是天文数字了。
作为京师统帅,他每年的军饷和挂职的俸禄加在一起大约有不到五百两,这些银子已经足够他锦衣玉食的了。
三百万,他要活多少年才能赚到?
梁王眨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杨天,随即呲牙一笑,道:“皇兄,这钱,臣弟出了。”
“三百万,你说出就出?”
杨天问道:“你到底有多少银子?”
“嘿。”梁王被问的更是不好意思,搓了搓手,道:“臣弟这两日在家无事,仔细的算了算。”
“现银大概有个四百多万两,要算上其他的东西,大概有个六七百万吧。”
“这都是之前拿……嗯……下边人孝敬的。”
“孝敬,呵!”
杨天冷笑一声:“什么人有这么大手笔,孝敬你这亲王这么多银钱?”
“那个……”
梁王下意识的看了姜文山一眼,见姜文山有些手足无措,他也有些难以启齿,但兄长毕竟问了,他也不能不说,于是踌躇道。
“那个……京师的那些官儿,功勋家。”
“他们有些想在军中任职的,臣弟就……”
“看来罚你还是罚的轻了。”
杨天皱眉,他原本就知道梁王的这些猫腻,但却没想过下面那些人竟会给他这么多孝敬。
那些人给梁王钱,当然是为了飞黄腾达,他们做了将领或官员之后,定会变本加厉的贪墨,不然不亏了吗?
朝政,就是这么烂的。
“臣弟已经知道错了。”
梁王搓着手,低声道:“上次被皇兄训过之后,臣弟仔细的想了,之前的确做了很多错事。”
“所以这些银子臣弟也没打算留,索性就全都放到边关去,也算将功补过了。”
“你想的倒是简单。”
杨天瞪了梁王一眼,随即长叹口气,道:“一会儿,你孝敬你的人员名单给朕拿来。”
“你贪墨的银两全都冲入国库,运往边关支用。”
“至于你,之前许给你的参将你就别做了,到爱卿手下,从百夫长坐起。”
“啊?”
梁王闻言,有些着急,开口求道:“皇兄,陛下,您可别啊。”
“这百夫长才统领百人,根本就……”
说到这他说不下去了,看到杨天正用一双冰冷的眸子看着自己,梁王赶忙低头。
“你说,朕该拿你如何?”
杨天真有些生气了,伸手指着梁王道:“若按律法,你贪墨如此多的银两,最少都是发配!”
“现在不过让你去边关做个百夫长,你还挑三拣四?”
“那些勋贵家的儿郎,只能从兵丁做起,他们哪个有你贪的多!”
梁王不敢说话,一直默默的低着头。
一旁的姜文山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皇家秘辛,皇帝私下惩治当今唯一的亲王,还当着他的面,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如果能选,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到。
可皇帝明摆着是要借他的口坑梁王的银子,还弄的这么大义凌然的,他能说不愿意吗?
“姜爱卿。”
听到皇帝叫自己,姜文山赶忙躬身拱手:“臣在。”
“你何时出京,把这不孝的也带上。”
“到了军中,没有梁王,只有百夫长杨振。”
“他是什么造化,能不能立功,是生是死,都看他自己了!”
“臣,臣遵旨。”
姜文山心中发苦,这差事,可太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