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死着死着,然后江湖第一了 > 第197章 刀丛里的诗(42)
    深眠。

    无梦的深眠。

    苏梦一向觉得,在旁人沉睡的时候暗算对方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她有过在沉睡中被人暗算的经历,那滋味很不好受。

    但若是被暗算的人一觉醒来,未能察觉到暗算,那他应该会好受些吧?

    在这些将士眼中,她是一个剑,也是一个高明的大夫。

    她的药迷倒了众人要抓捕的‘金国间谍’,都监大人与这人缠斗,因此也被误伤到——旁人看起来是合理的。

    真州都监司空训其实看出了不合理之处,但是并没有质疑。

    (……没事,你的暗器用的很好。)

    那句被吞没的话本该是这样。

    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抛出这样让人避无可避的‘水珠’,只这一手,就比先前表现出的所有剑招要高明的多。

    但司空训晕倒前,还以为这少年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藏锋守拙,这在江湖人中是常有的事。

    只是意识陷入混沌时,他忽然有些冷颤。

    不对!

    有哪里不对劲!

    在他想要质疑的时候,他已经昏了过去。

    “都监大人!”

    “都监大人醒了!”

    再次睁开眼时,司空训听到了手下人喜悦的呼喊声,眼前从模糊到清晰,他微微侧过头,视野移到了一旁。

    有一名亲信急冲冲出去传讯,两名亲信守在一旁,还有一个人,一个离他最近的人。

    那握剑的少年正垂首将针灸用具放在针囊之中,察觉到床上人扭头的动作,他抬起头,清秀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大人,您醒啦!”

    司空训喃喃道:“金国间谍呢?”

    少年一叹,周围亲信的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这……还是让大人的手下来跟大人说吧。”

    他收起针囊,冲那两名亲信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等到苏即安一走,一名亲信就赶忙开口道:“那金国谍子应该是在齿间藏了毒,大人和他一起晕过去后,苏少侠忽然察觉到那谍子的气息不对,将他下巴脱臼,发现这人咬破了毒囊,已然自尽了!”

    司空训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窗外亮堂的天色:“我昏迷了多久?”

    “苏少侠喂了司空大人解药,又为大人针灸了半个晚上,大人只昏迷了一个晚上,如今正是巳时呢。”

    “那金国间谍的尸体呢?”

    “在闸楼那边放着,属下已经派人将其全身上下都搜过了,那汉子除了一身的疤和那柄短刀,没有旁的东西了。”

    司空训脸色不变,这种武艺高强的间谍抓活口本就不容易,上头给的命令也没有说要留活口,反而强调如有机会格杀勿论。

    他已遵守了命令,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既然这尸体已经无用,那就将其在附近的牛角岭上掩埋了吧,毕竟也算是个汉子。”

    他极其自然,出自本心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好像已经忘记了,割下那间谍的头颅呈上朝廷,能算作一件军功,忘记了若有通判派人下来,自己要拿出证据来证明。

    亲信抱拳,应了一声:“是!”

    这种错漏之处,他忘了,他手下的亲信好像也跟着忘了。

    谁也没有觉察出不对来。

    苏梦本就在旁门左道上有点天赋,她将摄心术习练了两百多年,在这江湖上已经是宗师级别了,拥有这样的水准,却还一直在谨慎行事的旁门宗师,就更让人防不胜防了。

    在司空训晕倒,给了苏梦贴身照料的机会后,他就已经陷入到了蛛网里。

    在那之后,因为民船被烧毁,司空训不仅赔了他们一笔金钱,还派出了一艘官船来将他们送到民船本来的目的地。

    从真州沿淮南运河北上至楚州,漕船需经北神堰进入淮河,因为是官船,有印鉴凭证,过关检查基本只是走了一个流程。

    漕船由楚州入淮河后,需沿淮河西行至泗州,又因汴渠废弃,要入泗州进入宋金互贸区域,须先在宿迁埇桥下船转运。

    大约200公里的路程,在一路畅通的情况下,不到四日便能到达。

    赵伤是在上船后当日晚上醒的。

    他在苏醒的一瞬间,右手一动,摸到了熟悉的刀柄。

    刀还在,他未死。

    他在何处?

    耳畔有一位青年嘟囔的声音:“神仙一日醉没了,僵尸散也没了,本来就没多少好用的迷药,还剩个鸡鸣五鼓返魂香,噫!立地销魂散什么时候撒了半瓶!”

    这声音有些耳熟。

    赵伤手持短刀从床上翻身而起,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已被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物,就连头发也被洗净收拾过了。

    他冷眼看着房间内坐在桌子旁的青年。

    他认得这张脸,记得这个声音。

    与此同时,在脚踩在木板上的瞬间,赵伤就意识到自己是在一艘船上。

    “哎呀,你醒啦!”苏梦听到动静,扭头打了个招呼,接着收回视线,一边收拾自己的药箱一边道,“你先后中了两种药,现在药性应该还未完全散掉,四肢发沉是正常的,再过半日就好了。”

    赵伤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打抱不平多管闲事的江湖人喽。”

    苏梦依旧头也未抬,语气十分随意:“你饿吗?桌上有糕点,但是已经凉了,我去船上的小厨房给你拿点吃的过来,对了,洗脸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脸不要惊讶,我给你做了个易容,放心,轻易洗不掉的。”

    赵伤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依旧是肌肤的触感,但确实有些微妙的不同。

    “……多谢阁下,能否劳烦阁下为在下解惑?”

    与刚醒来时的隐隐敌意不同,赵伤明了现状后,虽然神情依旧冷峻,但语气却缓和了几分。

    “我其实很想为你解惑。”

    苏梦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过头,一声叹息。

    这让赵伤又想起了那水珠后叹息的眸光,果然那不是错觉。

    “最好是我给你解惑完,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此别过,那就再好不过,但是没办法,谁让你有十分呢。”

    赵伤有些没听懂后半句话。

    ‘咔哒’一声,苏梦合上药箱,站起身:“等着,我把那个想见你的人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