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转身向西,抬头望去,今夜万里无云,浩瀚苍穹,星河璀璨。
这些年,帝都空气污染严重,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一次这般清澈的夜空。
她朝天空长舒一口气,
“好美。”
“我想让你看的景象应该还没来。”那边,凌爵垂眸瞧着他的冷银色腕表,
“三,二,一,就是现在了。”
这时,万千道流星在狮子座的方位如雨落般划过,这梦幻绮丽的景象令安然仿佛坠入仙境。
“想起一个笑话,如果你在看到流星的那一秒立刻许愿,流星可能直到坠落后才听得到你的声音。”他说。
安然布满泪痕的脸上现出一抹笑容,
“看呆了,我都忘了许愿了呢。”
他清浅一笑,
“这时候应该有烟花才不负此良辰美景。”
话音刚落,就有数十个烟花在两条街外的大楼上冲天而起,几秒种后在天空中汇聚,像一朵朵巨大的花儿齐齐绽放,引来附近居民们一片欢呼。
“心情好点了吗?”
耳边响起凌爵的询问声时,安然才回过神,她恍惚张开嘴唇,
“好多了,谢谢你,凌先生。”
“那么,晚安,安小姐。”
放下手机时,安然发现自己的脸上仍然挂着笑。
之前心情那么糟,现在,那些阴霾都已随风而逝,连走路的步伐也轻快起来,她回房间把剩下的面吃完,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直到一阵异响传来。
被惊醒后,她立刻下床,顾不上穿鞋子就仓猝往卧室外跑,来到走廊的尽头,循声望去,登时被那火辣的一幕臊得满脸通红。
原来是慕梓柒回来了——
正坐在窗台上,后背紧贴玻璃,身上只穿一条黑色蕾丝文胸,一个男子压在她身上,她的双腿盘住男子的腰,男子一只手摁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心口处,正和她如胶似漆。
厅里只开着一盏驱蚊灯,光线黯淡,只隐约看得见两个身影的轮廓,安然还是感觉火热得不堪直视。
她忙背转过身。
可现在正是一天中最寂静的凌晨时分,女孩儿忍不住发出的叫声和男子沉重的呼吸声她都听得如在耳边般清楚。
“今天到此为止。”
察觉到有旁观者,慕梓柒把男子推开,轻盈跃下窗台……
捡起地上的男士衣服丢在男子身上,
“你可以离开了。”
男子目光迷离打量着慕梓柒的身材,
“不是说要和我彻夜箫歌的吗,才三次就要赶我走?”
慕梓柒拍拍男子的俊脸,醉意朦胧的眼里多了一分严肃,
“听话,不然我们以后连上下属也没得做,明白?”
男子一脸不甘,朝安然的背影瞧了一眼,抱着衣服朝门口走去。
慕梓柒径直走向安然,
“这点动静都能把你吵醒,怎么,和楚寒御一起同居久了,乍地离开他睡不踏实呀?”
安然不接这个话茬,回头看一眼,见男子已经出门,才说,
“陆耿新,又是他,不是说过只是和他玩玩吗,怎么又带他回家?”
慕梓柒很无奈似的摊开双手,
“今天喝了酒就让他送我回来,面对这么帅的男人,酒后乱性不是很正常吗,不过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了。”
安然笑而不语。
“怎么,不相信我呀?”
安然,
“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陆耿新。”
“哦?”慕梓柒双眼眯成一道亮晶晶的缝隙,
“还从来没见你对任何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敌意?他陆耿新是碰触到你的逆鳞了不成?”
酒精的作用加上刚刚激情放纵过,慕梓柒的脸绯红似火,妖娆万分。
可看着这张鲜活的脸,安然突地想起慕梓柒的尸体在河中被打捞起时的惨状,心仿佛被割了一刀……
她轻拍慕梓柒的肩膀,柔声说,
“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听话,照顾好自己,天凉,多穿点衣服,早点睡。”
这才转身要回房。
慕梓柒凝望着她的背影,
“等一下……
今天下午楚娇婉把电话打到我那里去了,她让我说服你去医院看楚寒御,还想给我好处钱买通我,我没有答应,以前的你如果知道楚寒御住院,不管他惹你多生气,你都会放下一切恩怨奔赴向他,九头牛都拉不住,这次我真想为你拍手叫好……
然然,你终于下定决心和楚寒御了断,真好。”
安然停下脚步,
“是啊,真好。”
慕梓柒,
“可我不明白,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你一下子就对楚寒御死透了心?”
安然耸肩,
“我说我因为他死过一次,现在重生了,不想再重蹈覆辙了,你信吗?”
慕梓柒嘴角抽动,
“……你还是接着去睡吧,晚安!”
……
翌日。
恒宇国际。
总裁办公室。
楚寒御站在落地窗前,晨光洒落,依稀映出他脸上的伤痕,也映出他眉眼间的憔悴。
昨天,他终究没有等到安然去医院看他。
到后来,万般无奈之下的医生只得给他下安眠药,趁他沉睡时给他打针治病。
虽然头疼的症状暂时缓解,但他对任何食物都没有胃口,肠胃里空荡荡的,早上也没有吃饭就来到了公司。
“总裁,为您新定做的领带到了,需要我帮你打上吗?”从秘书在门外轻言轻语。
“嗯。”
得到他不咸不淡的应允,从秘书才进入办公室。
他看着窗外,心猿意马。
某一刻,目光不经意的落在正为他打领带的秘书身上,蓦地又想起了安然。
以前,他虽然总是警告安然别来他的公司打扰他的工作,安然却经常来找他,她也曾像这样为他打领带,只是她为他打领带时比秘书更加精心细致……
安然!
她黏着他的时候,他总是厌烦得不得了,恨不得把她踢到九霄云外。
她决绝的离开了,他却看到每一个女人的身影都会想起她。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进来,恭敬的说,
“总裁,安总找您来啦,我已经把他请到了会室。”
“哪个安总?”楚寒御漫不经心。
“就是您未婚妻的父亲,您的准岳父,安老爷子,应该是为了那三个亿的事情。”
楚寒御沉郁的眸里现出一抹光亮,
“不见。”
“……”周经理无比诧异,
“您不是已经准备借给安老爷子三个亿了吗,还说,他毕竟是您将来的老丈人,怎么又……
这样的话,我该怎么向他老人家交代?”
楚寒御目光深邃、冷锐,
“告诉他,我为什么要帮一个和我非亲非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