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桂芬回去的时候专门把自己在少兰家看到的情况说给了自己丈夫听。
她丈夫手上拿着个旱烟袋,时不时的用嘴巴咂巴几下,左眼上有一道很深的疤,要是位置再偏一点的话,估计这只眼睛都保不住了。
他一贯的沉默,听着自己媳妇抱怨。
“她家那碗我看了,她嘴上说着是她家少平在城里托人带回来的,但是肯定不是用钱能买到的东西,你说少平会不会真的在城里混出名堂了啊?”
周明才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回答:“不管人家有钱没钱,那都是别人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有功夫在这里说闲话,还不如想一下欠的钱怎么还!这儿媳妇马上就要娶回家了,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准备,你怎么还有空在这里担心别人?”
周明才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平日里沉默不语,可是今日的一番话说起来却又是这么的有道理。
贾桂芬听到自己丈夫这么说,顿时就急了,她说:“怎么?你不帮我说话,还帮起外面的人说话了?老周!你长本事了啊!!!”
她说着就去打周明才手上的烟袋,可是却被对方拦了下来。
“好啊!你居然敢对我动手了!我就知道你对那姓沈的妹子有想法!你是不是见她的丈夫没了,所以想要上赶着给人家孩子当爹啊!”
“你胡说什么呢!”周明才呵斥着她:“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你说这话传出去难道不怕人笑话吗?”
“你还知道你们也这么大把年纪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的心思!”贾桂芬的话将一段尘封已久的故事重新翻了出来。
当初周少兰她爹还在的时候,就和周明才的关系十分要好,后面他走了之后,周明才经常拿着自己家的东西去补贴他家。
这一来二去的,村里就开始有了谣言。
后面贾桂芬就不再让自己丈夫和沈秀莲单独见面了,即使周明才再三保证自己只是看他们一家可怜,绝对没有别的心思,可是贾桂芬不相信他的话,宁愿当这个恶人也不愿意两个人再接触。
此时苏青什么都不知道,她刚刚洗完澡,正准备躺下休息的时候,却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娘,你没事吧?”已经躺在床上的周少兰见她娘这个样子,立刻出声关心道。
“没事!”苏青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她说:“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好的。”周少兰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而另一边属于两夫妻的争论还在继续,贾桂芬指着周明才说:“她丈夫没了那几年,你背着我拿家里东西去补贴她家,你还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对人家那么好,现在她家儿子有出息了可曾记得你一点好?”
“我都已经说过了,我和明忠是过命的兄弟,他没了之后,就只剩他媳妇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我这个做大哥的,去帮衬一下她又怎么了?别把人都想的这么坏!”周明才给自己媳妇解释道。
“你算是哪门子的大哥?难道这全天下姓周的就都是你兄弟了?我看你啊就是看上那个寡妇,想让她在外面当你的姘头!”
“啊切——”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苏青又重重打了一个喷嚏,此时她的鼻子里就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很不舒服。
周少兰问:“娘,你是不是洗澡的时候着凉了啊?”
白天的天气虽然很热,但是天黑以后,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凉的,因此她们洗澡的需要先把水烧热然后混着凉水一起往身上淋才行。
一连打了两个喷嚏,苏青也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让周少兰别担心自己,然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也就是这个时候,苏青听到周少兰在耳边问她:“娘,田里的庄稼都长得差不多了,我们什么时候把它们收回来?”
像往常到了这个时候,原主沈秀莲都已经早早的做好了准备,因为她在忙完自己家里的事情之后,还要带着孩子们去自己的娘家做事。
在其他人的眼里,她虽然是个爱占小便宜的极品,但是在自己娘家人眼里,她却是个勤劳肯干的大姑姐。
即使自己家里的家庭条件不富裕,但是她从牙缝里都要挤出点东西拿到自己娘家。
因为她觉得自己在这个村子里无依无靠,又没了丈夫,她一个拉扯这么多的孩子容易受到别人的欺负,因此她就只能拼命去讨好自己的娘家,好让他们能够在自己出事的时候帮她一把。
如今换了这副身子里面的灵魂换成了苏青,只怕以后沈家就再也占不到他们任何的便宜了。
听到周少兰关心田里的庄稼,苏青翻了一个身,回答她:“庄稼的事情你别操心,有我在,你只要安心读书就行了。”
这话听得周少兰心里暖暖的,她点了点头,然后安心地睡下。
她睡着以后,苏青就开始琢磨那地里的庄稼该怎么办。
周少华已经被她赶了出去,现在家里就只剩下她和少兰两个人了,而地里的庄稼少说也有七八亩,就靠她们两个人,那得起早贪黑到什么点才能把庄稼全部都收回来啊?
本来原主身上就有腰伤,干不了重活儿,她总不能让周少兰一个小丫头去负责这么多的地吧?
因此苏青就想着把地里的庄稼承包出去,让别人去收庄稼,反正她现在有系统,只要积分够,她就不会缺粮食。
可是让谁去承包,这又成了问题。
这个难题困扰着苏青,令她久久不能入睡。
另一边贾桂芬和周明才吵得很凶,大有一副今天谁也别想好过的架势。
估计就算是原主沈秀莲自己来了,也不敢相信她都这么大把年纪了,竟然还有人造她的黄谣。
这当真是寡妇门前是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