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苒本来不想添什么东西,见他坚持,便打算挑一块颜色鲜亮些的料子。
之前她囤的那些料子颜色都过于暗沉。
现在春天来了,的确要穿鲜艳点。
她选中了一块鹅黄色的棉布,还想着再给顾逍买一块白色的,回头一块做。
正准备喊售货员,却见一张熟悉的面庞走了过来。
“苏同志!真是你们啊,我一直盼着你们来呢。”
苏清苒定睛一看,正是上次她们送新娘头花的何春燕。
“是你啊,何同志,好久不见。”
何春燕高兴地捧了一把糖过来,“说好要让你们吃喜糖的。
上次多亏了你送的头花,结婚那天可是让我出了一把风头,好多人都和我打听哪里买的头花。
我说我这可是全国头一份,想买还买不到呢,你们今天来是送货还是买东西?”
苏清苒笑着接过喜糖,扭脸装进了顾晓蕾兜里。
“今天不来送货,送妹妹来上学,顺便买点东西。”
何春燕在三人脸上打量了一圈,瞬间明白了,“是你对象的妹妹吧?我看他们俩倒是有点像。”
苏清苒略带羞涩地点了点头,把准备要买的东西报给了她。
何春燕麻利地帮几人开了单子,还十分有眼色地递给了顾逍。
趁他付钱的时候,这才低头跟苏清苒开起了玩笑,“上次我看你们俩好像就有点那个意思,没想到真的成了,回头要是结婚,可要记得请我吃喜糖。”
苏清苒笑着嗯了一声,算作答应,随后又转移话题道:
“我们年前送过来的那批头花,卖得怎么样?”
何春燕激动地拉着她来到卖头花的柜台。
“你看看,好多款式都卖断货了,估计也就是你们大队没电话,不然天天都要被姚主任催货了。”
说完,何春燕的眼底又闪过一丝犹豫。
悄悄把苏清苒拉到了一边,小声嘀咕道:“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我听说,现在外地已经有仿制你们头花的工厂,而且价钱还比你们给的低。
姚主任现在是跟你们签了协议,但是时间久了,难保会出什么纰漏。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要多长个心眼才行。”
苏清苒微微一怔,很快回过神来。
其实就算何春燕不说,这种情况她们也早有心理准备。
现在大部分的商品都是这样,沪市羊城那些地方流行什么,过一段时间全国都开始仿制起来,更不用提头花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
商标和专利权这种保护手段要八十年代才有,更何况很多款式她也是从后世借鉴来的。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不断创新,始终走在别人的前面。
在大量仿制出现前先赚够一波。
想到这,苏清苒便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一包煮好的鸡蛋,悄悄塞给了她。
“谢谢你提醒,这是自家养的鸡下的蛋,都是早上刚煮的。”
何春燕一听,连忙推搡着不肯收。
苏清苒趁着没人注意,直接把东西放到了柜台后面。
“别气,正好我还想跟你打听样东西。”
何春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说。”
苏清苒小声开口道:“我听人说,这两年市面上有卖机制米珠的,比以前手工搓出来的珠子要便宜不少,不知道供销社有没有卖?之前我好像没看到过。”
何春燕认真回想了一瞬,“你是要做珠帘?”
苏清苒摇了摇头,“比珠帘那种小很多,类似珠绣上面的小珠子,要白色的。”
何春燕咧嘴笑了笑,“那你可算是问着了,那小珠子咱们这供销社还真没有,但我舅舅他们那个厂就是做这个的。
不过那珠子一般都是做成珠绣产品出口创汇去了,我晚上过去帮你问问。”
苏清苒眼睛亮了亮,“我们要的不多,哪怕是带着瑕疵的也能接受。”
何春燕爽快地点了点头,“那应该更好办了,这样吧,你明天一早来找我,成不成的我给你个准信。”
苏清苒道了谢,叫上拎着大包小包的顾逍和顾晓蕾出了供销社。
出来时,已经到了午饭饭点。
三人就在附近的国营饭店吃了饭,这才把顾晓蕾送去了学校。
把‘多余’的人一送走,顾逍便一脸期待地看向了苏清苒。
“明天还要去弄珠子的事,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那下午我们去看电影?”
难得进城一趟,苏清苒心里惦记着挣钱,还有去打听消息的事。
相比看电影,她还是更喜欢挣钱的感觉。
只是觉得有点对不住顾逍。
“那个,要不下午咱们先各自安排?我想去趟马叔家看看,结束后我早点去小院找你,好不好?”
顾逍眼含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我能陪你一块去吗?”
要是没事,苏清苒自然是乐意的。
但是今天过去,为的就是和马叔说下萧栋国去林场的事,带他肯定不方便。
“这次就算了,怪突然的,等先见了我爸妈,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过去好不好?”
顾逍彻底伤心了,“行叭,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见他这副神情,苏清苒差点就心软了,但一想到他知道情况后,指不定会冲动干出什么事情来,还是强忍住了。
两人一分开,苏清苒便准备先乔装卖一波菜。
虽然副业干了不少,但是集体还没到分钱的时候,手里的钱越花越少。
只能趁着进城的时候赚一波。
年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很多人年前囤的冬菜也吃的差不多了。
就算是没吃完的,剩下的土豆也该发芽了,萝卜也该糠了,大白菜也该蔫了。
正是提价卖菜的好时候。
头两次来,她每回还总和那些老户编些理由。
现在熟了以后,干脆连理由也不编了。
那些人见到这么多水灵的菜,都以为她是从南方弄来的,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苏清苒惦记着去找马叔的事,眼看快到了下班时间,便早早结束卖菜。
转而拾了一篮子鸡蛋,盖上布之后匆匆朝着马家走去。
她前脚刚进屋没多会,马叔后脚就下班回到了家。
怕顾逍等着急,她一上来便开门见山,“马叔,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看萧栋国的近况。”
马叔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苒苒,你该不会是犯傻放不下他吧?那我可不答应。
你知道吗?前几天有民兵联系我过去认人,我过去一看吓一跳,人家民兵以为萧栋国是敌特分子把人给抓了,头也被打破了,进医院缝了十几针。
醒来之后人就开始说胡话,疯言疯语的,我们都觉得他是脑子被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