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石弱潭想起多年前的玉兰村。
他的背后沁出一丝冷汗,冷风又一吹,嗖嗖的都是冷意。
石弱潭喘着粗气,惊恐笼罩心头,他只觉得心砰砰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腿软的去把窗户关紧,抱着头躲在角落里不敢闭眼。
只要一闭眼他就怕自己再次梦到那个画面。
“我可是钦天监监正!”
一个劲的宽慰自己,可石弱潭就是越来越忐忑。
门窗都关紧了,可屋里却越来越冷,还有那种不正常的阴冷也越来越强。
“咯吱咯吱。”
挠窗户的声音异常的响亮,即便用手捂着耳朵都听得很清楚,石弱潭被折磨的快要疯了。
“啊啊啊…”
抱头大喊几声,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男子,竟是活活吓晕了!
叶晚尘这边也换上了单薄的寝衣,准备上床休息。
“主子,您要是害怕就不用熄灯了。”
灵堂就在后面,不知道叶晚尘到底害不害怕,花朝是真的怕。
“进屋吧”
屋子里还有个小的软榻,也足够商陆和花朝一起躺着。
第二日,天刚亮,叶晚尘便起床了。
今日是任玲珑出殡之日,她的尸体要被运往城外焚烧。
一路颠簸,好不容易到了郊外。
柴火堆已经搭起来了,君戊牵着叶晚尘站在最前面,石弱潭,宁国公都站在后面。
一同前来的还有不少人,林聿叶知秋也在其中,虞家姐妹在靠后一点的位置。
“点火~”
君戊一声令下,火把点燃了那对柴。
火舌瞬间舔舐着任玲珑的尸体,火光包围着。她就那样却一动不动的躺着,耳边听着‘噼啪噼啪’火焰燃烧的声音,叶晚尘心绪如麻。
任玲珑死了,是君戊间接弄死的。
君戊说过,如若任玲珑的神女身份是假的,他会亲自解决,他真的做到了。
讨人厌的女人死了,自己的威胁又少了一个,她心中快意不多,眸底闪过一抹忧愁。
火苗燃烧了一个时辰,尸体被灼烧成灰,待怀桑把那些灰装进木盒,君戊才搂着叶晚尘离开。
任玲珑的死看似并未产生太大的波动,可说巧不巧,在她被焚烧后,江南道的天气是越来越好,每天都晴空万里的。
按理来说,往年到了这个时候,雨天就不会断,百姓们也不喜欢湿湿嗒嗒又阴冷的雨天。
结果这都晴了好几日了,百姓们都喜笑颜开的。
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天气变化在大家眼中,便是上天的奖励。
灾星死了,老天爷才会降下如此大礼啊!且任玲珑是灾星一事是钦天监所说,那必然没有假!
百姓们已经不再相信什么神女了,而是更相信皇恩。
叶晚尘默默在心里鼓掌,为君戊拍手叫绝!
皇恩再次回到君戊身上,他脸上的笑容都深了不少。
五天之后。
任玲珑的死几乎被众人遗忘的一干二净,唯独一个石弱潭,整日都没什么精气神,眼窝凹陷,瘦了一圈。
任玲珑一死,他钦天监监正的身份也被百姓质疑,君戊也对他越发的不看重了。
绞尽脑汁的想要重新在陛下面前立功,可他整宿整宿的做噩梦,有心立功也没那个余力,每日行尸走肉一样的。
吃过早膳,君戊走出馆驿巡视江南的重建。
算算日子,也有七天时日了。
此时,时辰尚早,但整个江南道却是早已经热闹了。
前几天还有些坑坑洼洼的道路,都已经铺了石子,走起来十分平坦舒服,路边的泥泞也都处理干净了。
整个街道,焕然一新了。
街道边已经有不少叫卖的货郎,一个个商铺也都重新规整了一遍。
至于老百姓们,穿梭不断,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走到当初那破旧房屋处,破屋子已经不在了,一排排整齐的木桩都被架好了。
时间太短,还没完全建好。
“那些住在里面的孩子呢?”
“回陛下,都已经安排到了刺史府边上的宅子里暂时安顿下来。”
又去见了那些小乞丐,孩子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再是那日见到的破布破鞋,全都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君戊心中升起了股深深的满足。
相信过段时日,这些孩子也能好好活下来了。
心满意足的在街道上踱步,君戊是真心期待重建好的那一日。
“慢点跑!”
前方突然传来清脆的嗓音,一前一后的两个女子在大街上追逐着。
“姐姐来追我啊。”
“陛下,那仿佛是虞充媛和虞大小姐。”
摇光敏锐的看出那两人。
前面拿着竹蜻蜓跑的毫无形象的便是虞充媛,后面追着的是她姐姐。
“这二人怎会在此?”
“别跑了!”
虞枝微追的实在跑不动了。
站在原地拍了把大腿,抓虞枝幼可费了好大劲,结果就这么又让她给跑了。
“哎呦。”
左脚绊右脚,虞枝幼突然朝君戊的方向扑了过来。
君戊面色一变,下意识躲开。
虞枝幼站不稳,直接摔着了。
“让你跑。”虞枝微跑过来,抓起虞枝幼狠狠打了两下。
打完以后,抬头看清君戊那张脸,虞枝微仿佛惊诧能在此见到陛下。
“陛下?您怎么也在此,对不住,臣女方才惦记妹妹,没留意到陛下。”虞枝微垂下头,似是害怕的模样。
“呵…”
摇光在宫里也待了多年,是有眼色的,知道虞枝微在装模作样,并不戳破。
“起来吧,摇光,把人送回馆驿去。”
“陛下,今日好不容易能够出门透透气,臣女和妹妹还不想那么早回去。”
兜了一圈才在这里碰到君戊,说什么也不能回去。
虞枝微又看向虞枝幼,故意拧了她一把。
吃痛的虞枝幼一脸无辜的抬头:“姐姐你把我弄疼了……”
虞枝微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蠢妹妹当众揭穿自己,对上陛下看过来的眼神,她笑的比哭还难看。
“陛下,枝幼她这里不正常。”
“既然不正常那就把人带回去。”
君戊甩了甩衣袖,径直离开。
“陛下。”
身后是虞枝微的叫唤,他却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