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麦田还挺有耐心:“可以抠也可以钓。”

    “那肯定钓!”魏雁行看向郑珣,“公主,来呀来呀!”

    勤勤恳恳干活的吕梦颖终于放下手里的钉耙看过去:“公主!”

    贺无恙兴致勃勃地问:“公主,我教你呀。”

    迎着众人期盼的目光,郑珣也没有扫兴,和贺无恙一起凑过去。

    魏雁行手里拿着一根顶端弯起的铁丝,李麦田从旁边挖来几条地龙,教魏雁行串好。

    “来,把铁钩伸进去,动作不要太大。”

    魏雁行严肃地盯着洞口:“公主学着点,我帮你探探。”

    吕梦颖冷笑一声,他哪来的脸让公主学着点?

    她最不喜魏雁行的就是他蹬鼻子上脸的样儿,瞧着毫无尊卑。

    魏雁行不知道好友的嫌弃,他正认真地照着李麦田的指导一步一步操作。

    “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等。

    等就等吧,跟钓鱼一个道理,他懂。

    贺无恙看了看日头。

    “公主,我先离开会儿。”

    魏雁行回头瞪他,用气声道:“噤声!”

    贺无恙闭上嘴没和他计较,见郑珣点头,他放轻脚步离开。

    等了好一会儿,魏雁行凝重地问:“李老,你这个法子真的可以?”

    李麦田瞥他一眼:“年轻人,到底是没耐心。”

    魏雁行吃瘪,只能悻悻闭上嘴。

    他重新专注于手上的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郑珣在旁边待得有点无聊,在田埂上画了几个格子教吕梦颖和李麦田下五子棋。

    魏雁行算是十分有耐心。

    但无奈铁钩安静得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抽出铁钩,怀疑地问:“这里头当真有鳝鱼?”

    李麦田的目光从他疑惑得十分明显的脸上挪到他的肩膀、手臂、铁丝,一直到顶端的弯钩,神色渐渐变得微妙。

    魏雁行跟着看过去。

    弯钩处的蚯蚓已经没了踪迹,空荡锃亮的样子,似乎是在嘲笑他。

    魏雁行把铁钩藏到身后:“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地龙它,自己掉了。”

    李麦田神色微妙:“虽然没料到你会这么说,但是,我在穿的时候还绞了个结。”

    “李老哈。咱们说话呢,有时候完全不必如此直白。尤其是别人刚刚蒙上遮羞布的时候不必非要揭开哈!”

    “这是哪本书里的道理?我记起来学学!”

    李麦田一把年纪,但是也被贺无恙的扫盲计划囊括在内。

    因此他最近时时刻刻都在找机会学习。

    魏雁行一噎:“咳咳,那什么,公主不是说想试试吗?”

    郑珣给面子地道:“是这样没错。”

    魏雁行粲然一笑,准备把钩子从身后拿出来。

    他藏起钩子的时候粗暴,拿出来的时候也没多小心。

    “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铁钩之上,明晃晃地挂着两块边缘毛躁的布料。

    而布料的另一端,连着他的衣裳和裤子。

    魏雁行不可置信地松开手。

    钩子滑落,带着布料垂下。

    他慢慢地背过手,捂住自己的身后。

    气氛有一瞬间的诡异凝滞,而后就响起一阵大笑声。

    吕梦颖神色扭曲,笑声诡异,郑珣笑得弯下身子,李麦田指着魏雁行,笑得失了音。

    只有魏雁行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好没良心,就知道笑,也没想着帮帮我。”

    “嘎哈哈呀!”

    “公主,再笑下去,您的皇室威严就彻底没了。”

    “哈哈哈……”

    “刘老帮我找件外套,或者裤子也行,算我求您。”

    “嗬嗬……”

    三人笑得停不下来,魏雁行无语望苍天。

    看来他的话注定得不到回应。

    行行行,笑就笑吧。

    若能让身边的人乐一乐,他心甘情愿做个丑角。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伟大。

    他故作恼怒:“你们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讲话!”

    果然,他越是如此,其他人越乐。

    笑是会传染的。

    一个人歇了,又会被另一个人带回去。

    贺无恙远远朝这边走过来,见到难得笑得如此开怀的郑珣,他步子越来越慢。

    虽然不知道他们因何高兴,但他并不想惊扰。

    郑珣他们都不是性情多外放的人,失控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

    贺无恙见他们都笑过了,才快步走近。

    “回来了?”郑珣望向他,眼中还残留着笑意,“你可多余的衣裳?带雁行去换一套。”

    “哟?我就一会儿不在,看来大家是撒欢了啊!”

    李麦田和他相熟,在他面前并不吝啬言语,他绘声绘色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

    贺无恙听得一愣一愣的,再看向魏雁行的时候,已经带上了惊叹之色。

    乖乖,这人瞧着一副精明又不老实的样儿,没想到还是个活宝。

    “行,魏公子随我来就是,对了,你们先起来歇歇,准备好开饭。”

    “贺公子安排了什么好吃的?”

    “庄子上所有人都是同等待遇,吃得不算特别好,但也绝对不差,还请两位莫要嫌弃。”

    贺无恙口中的两个人自然不包括郑珣。

    他就是知道郑珣不介意才会如此安排。

    果然,郑珣并无不满。

    “怎会?其他人吃得,我们自然也吃得,”魏雁行捂住屁股跳上田埂,“走吧?”

    “不走,一会儿会有人来放饭,我们就在这里吃。”

    魏雁行没意见,他现在只关心自己的清白:“贺公子,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有就快点说完,他是真的挺急。

    贺无恙同情道:“说完了,贺公子请随我来。”

    魏雁行迅速转身,面对着郑珣他们,慢慢往后退去。

    吕梦颖学着李麦田,在田里净手后用衣角擦干水分。

    她做什么都一板一眼,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偏偏她学起来竟十分认真。

    李麦田最喜欢这样踏实的“后生”。

    嗯,这个词他应该没用错。

    “小姑娘,水蛭离水后记得仔细看看,水蛭咬人不疼,不容易被察觉。”

    “好。“

    郑珣的精神力感觉到吕梦颖今日异常愉悦的情绪,无声浅笑。

    很快,贺无恙和魏雁行就收拾好回来。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两辆餐车。

    李老爹高喊一声:“走,打饭去!”

    许许多多的田埂上,或健步如飞,或沉稳慢悠的身影朝餐车聚拢。

    郑珣刚想去看看,“唰”的一下,旁边一阵虚影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