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光明正大的出去了。

    此时中午十一点。

    厂子里十分的安静,别说大型机器没运转。

    就连员工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

    江绾下楼前,专门站在栏杆处,扒着头往下望了一眼。

    一楼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铁闸门开着,暖气吹着。

    厂子正中央新停放了几辆需要维修的车辆。

    只不过跟平时不一样的是,楼下竟然一个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江绾有些疑惑,半边眉毛都扬了起来,扶着楼梯,踩着一次性拖鞋,脑子都还没完全清醒,就朝楼下走去。

    一边走,还用带着鼻音的嗓子喊着人。

    “耗子!”

    “花哥!”

    “雷子!”

    “人呢?”

    “这么大个厂子,开着门,不干了?”

    江绾里里外外转了好几个圈,都没有瞅见人。

    就在她准备上楼去拿手机给耗子打电话时,不远处停放的一辆白色的奔驰下,慢悠悠的钻出一个身影。

    谢池穿着烟灰色的连体工装,大概是干活热了,胸口前的几粒扣子也没系,从锁骨一路敞到了腹肌处。

    戴在手上白色的棉质手套,此刻也沾满了机油。

    他抬起手,手上还拿着刚从车上卸下来的零部件,看着站在厂子中央,仅凭一己之力,成功让安静的厂子变的十分喧闹的人。

    眉头一簇,嫌弃道,“喊什么呢。”

    江绾看着刚从车底下爬出来的人,走上前,手朝着身后指着,好奇道,“人呢?”

    “我他妈不是人啊?”

    “我不是再问你,我是说其他人。”

    谢池阖了阖眼,见手上的零部件是修补好了,往一旁的废品箱子里一扔。

    摘掉手套,伸手掏兜里的烟。

    望着人,冷不丁的乐了,“那是你员工吗,你就找。”

    江绾翻了个白眼。

    之前跟耗子聊天,无意间知道了谢池的年龄。

    看起来挺年轻的,谁知道都有三十一岁了。

    而她离家出走之前,才刚刚过完25岁的生日,

    他们差了六岁,两个代沟。

    难怪交流起来这么费劲。

    江绾见他答非所问,脸上整天挂着一副‘别跟老子说话’的表情。

    干脆眼一翻,也不上楼拿手机了,胳膊一抱,懒洋洋的踢踏着脚上的拖鞋,走到还算干净的那张沙发跟前。

    把谢池丢在上面的军大衣拍干净,铺平整。

    然后拖鞋一甩,整个人栽在了上面。

    这会儿中午阳光正足。

    军大衣都被晒的暖烘烘的,躺上去的一瞬间,比钻回被窝还暖和。

    江绾舒服的,没忍住,眯着眼睛惬意的轻叹了一声。

    大半个身子沐浴在阳光之下,思绪渐渐抽离。

    谢池去仓库找个零件的功夫,江绾那边都快睡着了。

    早晨,花哥和耗子被叫去了赛车俱乐部。

    其他几个员工临时出门抢修。

    就剩下谢池一个人盯店修车。

    平日里,两个人花一个小时就能修完一辆车,今天没人搭把手,谢池又是找零件,又是检修的。

    时间都比平时花费了一多半。

    昨天夜里没睡好,白天干活气又不顺。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暴躁。

    现在看见躺在沙发上,欠钱不还,白吃白喝的主,谢池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他往白色宝马的车身上一靠,手上拿着零部件的盒子拆着。

    冲着沙发的方向,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哎,睡觉那女的。”

    男人嗓子本来就挺粗犷的,声音再大一点,就跟要吵架一样。

    江绾已经陷入到浅睡眠中了,一下子被这嗓子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