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威利斯看着那窗口之中的少女,他的脸上是淡淡的不悦。脸上尚未消退红晕,还有那双无处安放的眼睛。
“我想到了开心的事情。”血族少女淡淡的笑着,她打着哈欠,看起来困极了。
“你没休息好吗?”威利斯问,他出于礼貌关心着。
虽然他并不是什么贵族出身,但在共产国际的日子里,大家伙的热情总是似火般将他包裹。
人的热情像是会传染般,以至于现在的他总会不自觉的关注着别人的状态。
“你是指什么?”少女揉了揉红色的眼睛,那双眸子的眼白带着血丝。
这一次威利斯看清楚了那位血族少女的脸颊,素白中带着些许的红晕。
总有人认为吸血鬼的脸颊应该是带着些病态的惨白,但实际并不,长期食用大量高蛋白高营养的血肉类食品,他们的脸上除去少见的太阳染色,其余的比正常人还要红润的气色。
只不过,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很是疲惫,她看起来……慵懒,美丽。
这是威利斯的想法。
“你昨晚上,睡的舒服吗?”威利斯问,他并不清楚血族的作息。
“那个时间……吗?”少女迟疑了片刻说,“我应该在画画。”
“你会画画吗?”威利斯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眼前的血族少女,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富有着艺术细胞的女孩。
她看起来总是淡淡的,并不温柔。按理说学习艺术,美术之类的人,大都是温柔,或者说是温婉的气质类型才对。
她的话,在威利斯的刻板印象里应该是一位带着点疯魔的女人,看似美丽的背后,隐藏着的是一颗暴动的灵魂。
像是钓者抛出的鱼钩,勾引着他不断的走入深渊。
“会啊!”少女微笑着回答即使她看起来困极了,“我还打算考上内曼欧夫美术学院呢!”
少女又打了个哈欠。
“你要不要睡会?”威利斯迟疑着问。
“你陪我吗?”少女对着他勾了勾手指,看起来是那么的具有魅力。
明明只是一位少女罢了,可是对于威利斯的诱惑却不亚于一位成熟女性。
少女的脸庞,毫无波澜的神态,一双疲惫的眼睛带着挑逗的意味。
如果说女人是美酒,那么眼前的少女便是取自上世纪的美酒。
“你才多大!说的什么话!”威利斯转过头去,虽然经历了生与死的离别,但是过早熟透的红苹果在正采摘的时节已经烂透。
战争并没有扭曲威利斯的内心,反而让威利斯更加的坚韧不拔,早早失去父母的他过早的成熟,他很幸运的活到了今天。
可活着并不代表着幸福,他的脑海里无数志同道合的同胞死在了一场场前扑后继的战争之中。
也许昨日轻抚他的头顶的姐姐,在明天的战场上就能看到那已经被长枪捅穿腹部的女人。
“我吗?”少女不解的歪歪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说,“我已经不小了”
“在人类的世界观里我现在应该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她笑嘻嘻的说着,那张长的跟十四五岁少女无异的脸庞,此刻却说出这样的话任谁也没法相信。
“怎么了?”她看着威利斯一脸的不相信,也不过多的解释。
“你知道吗?作为长生种的血族,他们的寿命普遍在300到500岁,而我现在还很年轻,就像是一位可爱的幼女~”她刻意拉长了尾音,像是什么天生的尤物般。
清纯的脸上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风情万种。
也许是年龄或时间赋予了她更加充足的见闻,但事实是越是长生都物种,他们的成熟年龄就越晚,尽管他们并不比人笨多少,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大脑成熟的时间很晚。
漫长的生命带来的阅历,是他们远超其他物种的优势。
“闭嘴。”威利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少女。
“我可以闭嘴,但是你愿意为我报仇吗?”少女问他,血色的眼睛里是认真的神情,她默默的看向威利斯。
不催促,也不多唠叨,只是淡淡的说。
似乎既不希望他去,也不在乎他是否会去为了她而报仇。
事实上,威利斯讨厌战争和血腥,无尽的暴力与屠戮是毫无意义的,这场死亡的游戏,胜利者只有那少之又少的人。
威利斯摇摇头,他……厌恶战争。
可如果有天那把悬梁上高高挂起的黑色利刃即将落下呢?他是否该站起来,举起弯刀与巨锤呢?
威利斯不知道,也许只有那天即将到来他才会明白这个道理。
“那请把衣服放回去。”少女说,那语气并不冷只是变的陌生了起来。
在他的记忆里,少女是十分温柔的形象,可眼前的这位却怎么都不像是记忆的女孩。
“好……你叫什么名字?”威利斯将衣服放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做这种事情。
“我吗?”少女又打了个哈欠,那双眼睛里的诱惑与利欲在一瞬间变成了冰冷的漠视。
“嗯……”
“我叫若拉宁娜·莉莉丝,我亲爱的威利斯先生。”少女微微低眉,对着眼前的少年行礼。
她的拉起裙角,那是一件黑色蕾丝连衣裙。相当透气的款式,很薄,很诱人。
只是若拉宁娜那默默拉开的距离感让他无所适从。
就像是原本还在撒娇喊哥哥的妹妹,突然变成了,只会对哥哥说“滚”的“成熟妹妹”。
那样的落差,一时间威利斯还没法适应。
“抱歉。”威利斯临走之前最后留下的一句话。
若拉宁娜躺在床上,隔楼的窗户被包裹的严严实实,那双淡漠的眼睛此刻变的水灵灵的,淡淡的泪滴顺着那稚嫩的脸颊落下。
少女的手上是一张合照,照片里的是一家四口人。那是她的父母,与小姑,在针对血族的清剿之中她的父母死在了共产那极端的理念之中。
她记得两个月前,她还在街头流浪。甚至说,曾想要攻击路人。血族在漫长演化过程中已经逐渐脱离了对于鲜血的依赖,可是在真正饥寒交迫的时候,那属于原始的嗜血还是激发。
可惜的是,她还没来得及下定决吸血人充饥,就被小姑带人找到了。
“小姑……爸爸妈妈他们死了吗?”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孩子,在庄园里她从来都是那位美丽的公主。
可那半个多月的流浪生活,将她的娇气彻底打碎。
即使做不到残忍,可依旧缺失了某些东西。
或者说,那些属于她的东西醒了。
那天夜里,小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小姑只是说,“对不起……我没有能力去为他们复仇。”
她摇摇头,她不明白那天夜里她的心为什么那么痛,那么的绝望。
即使在二三月份南希斯维拉的街头,第二天早上起连河水都会结冰的天气里,她都未曾有过的绝望,有过的悲痛。
即使那么,饿到要去攻击人,即使已经头晕眼花了,可她依旧没有感到绝望。
那天夜里,明明有那么多可以改变的东西,可是她依旧感觉到了绝望。
她想要报仇,可是她忘不了小姑把她抱在怀里,那滴滴的泪珠在黑夜之中划过小姑的脸颊,落在她的发丝之中。
小姑那么优雅坚韧的女人,居然都会带着哭腔说,“对不起……不要报仇了,就这样好了……”
“改变这些毫无意义的,你知道吗?”小姑捧起了她的脸,那张属于少女的脸颊此刻是麻木,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小姑哭的很伤心,很伤心,伤心到那双还看见的血色眸子里都满是泪珠。
那时的她和威利斯一样,摇摇头。
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