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娆一噎,愣了半天才点头。

    “你要是不想说也不用回答我。”

    许宴轻笑出声,“苏娆,你怎么还是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你什么时候才能理所当然的承认你的需求?”

    苏娆一头雾水,皱眉不解的看着他。

    他们现在不是在说映月国际里那个内鬼的事儿吗,怎么就又扯到自己的需求上面来了。

    而且她能够有什么需求?

    苏娆觉得许宴问的莫名其妙,甚至在想是不是刚才那张照片给他的刺激太大了,他现在才会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许宴眼里却是一片清明,一点混沌都没有,显然他很清楚他在说什么。

    “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这就是你的需求,你可以直接问我,而不是一直在哪儿欲言又止,也不需要再后面跟一句你不想说也可以,这是你对你自己的不自信,是你自己都无法正视你的需求。”

    许宴言之凿凿,说出一堆听起来很有哲理的话。

    苏娆抿唇,“你什么时候主修心理健康了?”

    她这半开玩笑的话并没有让许宴笑出来,他看着她的眼神比刚才还要深邃。

    “我大学的时候还真学过一点,苏娆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要学会正视你自己,不需要一直小心翼翼的去迎合和照顾别人,你的需求很正常,很合理,不需要为此去道歉或者讨好对方。”

    苏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让她说不出话来。

    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顾南霆只会说她想要什么都可以说,他都会满足。

    林糖糖说的是自己做的决定她都会支持。

    他们全部都无条件的站在自己这边,但却从来没说过原因。

    或许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们爱她,所以愿意满足和支持她的需求。

    可他们越是这样,苏娆就越是担心自己会得寸进尺,担心自己提的要求其实对方一点都不想满足,姿势迫于他们这亲密的关系不得不。

    苏娆知道自己有些时候很别扭,但之前她一直说不上来哪里别扭。

    直到刚刚,许宴说的那一席话彻底点醒了她。

    原来是因为她从来都觉得自己的需求是不合理的,是多要求别人的,才会下意识小心翼翼。

    这么多年连她自己都没看清楚的事实,却被许宴给看清了。

    这让她一时间语塞,好似全世界的语言都无法形容出她此刻的心情。

    许宴看着她眼里那些情绪的转变,就知道她是理解了自己说的话。

    于是他没急着发动汽车,而是挑眉道:“所以现在你正视一下,主动开口问问我,来。”

    苏娆语塞,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他明知道她无法说出那些要求的话,却还是要她亲口说。

    “我……”

    “诶,我刚刚可是猜中了你的心思的,你确实想知道,那你就主动来问我。”

    他之前猜中过太多次苏娆的心思了。

    虽然他对此乐此不疲,甚至觉得这是他很了解苏娆的一种体现。

    但现在,他要做的不是证明自己有多了解她,而是要让她变得更好。

    苏娆深吸一口气,这才轻声道:“刚刚陈远给你的那张照片里的人是谁,你为什么看到他之后情绪会那么激动?”

    她刚说完,甚至自己都觉得别扭,但许宴却直接拍起了手。

    “对啊,你看你不是能够说出来么,好好保持啊!”

    他说完后还拍了拍苏娆的肩膀作为鼓励,让她觉得她在他面前此时就像个小孩儿似的。

    这是对的么?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那个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是映月国际里的股东,对我很好,我父亲去世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在打理公司,但我一直以为他没有二心,只是在帮我处理我能力之外的事,他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长辈。”

    有些人相处了一辈子,却都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也有一些人,会因为很小的一件事,或者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让你了解到原来他和他表现出来的那些完全不同。

    许宴之前从没想过,这么一个在自己的父亲去世之后如此关切自己的长辈,居然一直在计划着要他的命。

    “苏娆,你说……利益就这么重要吗?你们这边有个成语,叫利益熏心,所以只要利益够大,真的连自己的本心都可以不要?”

    这种事其实许宴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利益熏心的人多得数都数不过来,陈远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苏娆眨了眨眼睛,郑重其事的看着他,“许宴,不是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虽然有些人以利益为重,但也有很多人是很好的。”

    “哪怕是你自己都经历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情,你也还是觉得这世界上有人是美好的?”

    许宴还真有些意外。

    他以为是个成年人都应该知道这世界其实很糟糕呢。

    苏娆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头,“我当然觉得啊,我都说了这世界有很多人的,一个人不好,不能代表什么,只能代表他是个烂人,那肯定也会有好人的啊。”

    许宴看着苏娆眼里闪烁着的光,再一次觉得她和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她很单纯,甚至可以说是纯粹,纯粹得美好。

    哪怕是被程露还有梁溪等等的人伤害,她对这个世界依旧抱有善意,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品质啊!